陸安然吃完最後一塊雞翅，心滿意足地往椅背上一靠。
「行了，飯也蹭了，蚊子包也看了，我先撤。」
蘇沐雪瞥她一眼。
「走的時候把嘴管嚴點。」
「嫂子你放心，我陸安然的嘴跟保險柜似的。」
陸安然說完掏出手機，又偷偷瞄了一眼陸子航的回覆，嘴角瘋狂上揚。
林夜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看她。
「你那保險柜的密碼是不是000000？」
「哥你這話說的，我像是那種到處傳閒話的人嗎？」
「你像。」
林夜和蘇沐雪異口同聲。
陸安然摸了摸鼻子，果斷選擇不在這個話題上戀戰，蹲下身跟坐在沙發上抱著草莓小熊的小知夏告別。
「知夏，姑姑走啦，下次帶你去動物園好不好？」
「好，姑姑拜拜。」
得到小知夏的回應後，陸安然沖林夜和蘇沐雪擺了擺手，拎著包蹦蹦跳跳出了門。
院子裡很快傳來帕拉梅拉的引擎聲，由近到遠消失在巷口。
林夜把碗筷收進廚房，蘇沐雪跟在後面遞盤子。
兩個人在水槽前站了一會兒，蘇沐雪伸手去夠架子上的洗潔精，脖子一側的那點粉紅又露了出來。
林夜低頭看了一眼。
蘇沐雪察覺到他的視線，迅速拉了拉領口，擰開水龍頭沖杯子，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一圈。
「你再看我掐你。」
「我看我自己的作品怎麼了。」
蘇沐雪把杯子往他手裡一塞。
「你洗。」
林夜接過來乖乖洗乾淨，順手把灶台也擦了一遍。
蘇沐雪靠在冰箱上看著他忙活，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是輕輕踢了他小腿一下。
「下次真的輕點。」
聲音很小，小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林夜關上水龍頭，轉過身擦手。
他沒接話，只是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蘇沐雪的睫毛顫了顫，沒躲。
廚房的暖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分不開。
收拾完廚房回到客廳，小知夏已經自己爬上了沙發。
遙控器握在手裡，電視上正放著一集新的動畫片。
是一隻藍色的貓在追一隻橙色的老鼠，背景音樂歡快到有點吵。
知夏坐得端端正正，草莓小熊被安置在左手邊，兔子在右手邊，兩個玩偶一左一右像兩個隨從。
蘇沐雪在她旁邊坐下。
「知夏，這集看完就去刷牙睡覺好不好？」
知夏沒轉頭，目光盯著屏幕。
「這隻貓好笨。」
「嗯？」
「追了三集都沒追到，正常的貓不會繞那麼大一圈。」
林夜走過來，把一杯溫好的牛奶放在知夏面前的小桌板上。
「你怎麼知道正常的貓怎麼追老鼠？」
「書上說貓科動物是伏擊型獵手，應該埋伏，不應該追。」
小知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放下。
「它的策略有問題。」
林夜和蘇沐雪交換了一個眼神。
三歲多。
在批評動畫片裡貓的捕獵策略。
蘇沐雪低聲湊到林夜耳邊。
「她是不是有點太早熟了。」
小知夏忽然轉過頭看他們。
「爸爸媽媽在說什麼？」
「說你聰明。」
「哦。」
林夜把小知夏的牛奶杯往裡推了推防她碰倒，然後拉著蘇沐雪走到餐廳那邊的角落。
客廳和餐廳之間隔了一道半高的木格柵，剛好能看到小知夏的背影，但知夏看不到他們。
林夜從電視櫃底下的抽屜里翻出了那台PS5。
蘇沐雪眼睛亮了。
「打什麼？」
「雙人成行，上次卡在那個樹洞關了，今天過掉。」
蘇沐雪已經伸手來搶手柄了。
「我要選梅，你選科迪。」
「OKK」
林夜把手柄遞給她，兩個人並排坐在餐廳的長凳上。
畫面投射到餐廳的液晶顯示屏上。
遊戲存檔讀取。
兩個小人偶站在一片巨大化的樹根叢林裡，周圍的蘑菇比人物模型還高。
蘇沐雪操控著梅往前跑了兩步，直接掉進了一個縫隙里。
「怎麼又掉了。」
「你跳的時候按的是攻擊鍵。」
「我知道，手滑了。」
林夜的科迪站在縫隙邊上，扔了一根繩子下去把梅拉上來。
蘇沐雪剛站穩，又被一隻突然冒出來的松鼠NPC撞飛了。
「這破松鼠是不是針對我。」
「你站在它的巡邏路線上了。」
「巡邏路線？一隻松鼠有什麼巡邏路線？」
林夜沒說話，操控科迪跑到松鼠背後，一套連招把松鼠打趴下。
蘇沐雪看著屏幕上松鼠倒地的畫面，滿意地點了點頭。
「還是你好使。」
「你這話聽著像在夸一件家電。」
兩個人配合著往前推了一段劇情，到了一個需要雙人協作的機關。
一個人要站在高台上拉槓桿，另一個人要在下面的傳送帶上躲障礙物。
「我拉槓桿。」
蘇沐雪說。
「你確定？上次你拉槓桿把我彈進岩漿了。」
「那是槓桿的設計有問題，不是我的問題。」
「行，你拉。」
林夜操控科迪跳上傳送帶，蘇沐雪在高台上拉下槓桿。
傳送帶啟動。
三個鋸齒從左邊飛過來，林夜連續跳了三下全部躲過。
第四個障礙是一堵矮牆，需要蘇沐雪在上面按下第二個槓桿打開缺口。
「按。」
蘇沐雪按了。
牆沒開。
反而從天花板掉下來一塊石頭，把科迪砸扁了。
屏幕彈出重來的提示。
林夜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拉的是旁邊那個紅色槓桿。」
「兩個槓桿長一樣，怪我嗎？」
「一個藍色一個紅色，色盲都能分清。」
蘇沐雪放下手柄，雙手環胸。
「你是不是在說我色盲？」
「我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紅色槓桿上面寫著大字：機關，請勿觸碰。」
「字太小了我沒看見。」
「四十二寸的屏幕，字占了屏幕的八分之一。」
蘇沐雪不說話了，重新拿起手柄，表情寫滿了不服氣。
第二次。
她恰好時間拉下了藍色槓桿。
牆打開了。
科迪衝過缺口，安全落地。
蘇沐雪鬆了口氣，揚起下巴。
「看吧，學習能力很強的。」
「嗯，用了兩條命學會了分辨紅藍。」
蘇沐雪伸手要掐他，林夜一側身躲開了，手柄差點飛出去。
「別鬧，你角色要掉了。」
蘇沐雪趕緊回頭看屏幕，梅果然站在平台邊緣搖搖欲墜，她連忙按方向鍵拉回來。
兩個人配合著過了樹洞關的前半段，到了一個小BOSS。
一隻大甲蟲從地底鑽出來，六條腿瘋狂拍地面。
「打它，我吸引仇恨。」
林夜說。
「知道了。」
蘇沐雪操控梅繞到甲蟲背後，跳起來砸了兩下，打掉了一格血。
甲蟲轉身，六條腿同時拍下來。
梅被拍成了一張紙。
「你不是說你吸引仇恨嗎？」
「我吸引了，但你站得太近了，它是範圍攻擊。」
「你為什麼不早說是範圍攻擊？」
「這是第三次打這個BOSS了，前兩次都是被範圍攻擊拍死的。」
蘇沐雪想了想，發現他說的是事實，氣勢矮了半截。
「那你教我怎麼躲。」
「你看我的走位。」
林夜操控科迪在甲蟲面前左右橫跳，每次攻擊落下前半秒精準側步，動作流暢得像在跳華爾茲。
蘇沐雪盯著他的操作看了十秒。
「你手速是不是有點變態。」
「謝謝誇獎。」
「我沒在誇你。」
兩個人第四次挑戰BOSS，林夜在前面拉扯走位。
蘇沐雪在後面趁機輸出，終於配合完美。
甲蟲血量一格一格往下掉。
最後一格血的時候，甲蟲進入狂暴狀態，速度翻倍。
「小心，它要放大招了。」
「我看到了。」
蘇沐雪咬著嘴唇，操控梅跳到甲蟲頭頂，按下攻擊鍵。
最後一擊。
甲蟲爆炸，金幣漫天飛舞。
蘇沐雪扔下手柄，雙手舉過頭頂。
「贏了。」
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
林夜側頭看過去。
此時的蘇沐雪因為打死了一隻遊戲裡的虛擬甲蟲，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頭髮絲上還掛著剛才一起洗碗時沾的一點水汽。
他伸手把那縷頭髮別到她耳後。
蘇沐雪的笑收了一半，耳朵又開始泛紅。
「幹嘛。」
「頭髮擋視線。」
「騙鬼，你剛才明明在看我。」
「看你怎麼了，我老婆我不能看？」
蘇沐雪別過臉。
「有那麼好看嗎。」
「有，每天看不到心裡都會空落落的那種。」
......
兩人膩歪了一會後正準備開始下一關，餐廳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爸爸媽媽在打什麼？」
小知夏抱著草莓小熊站在木格柵旁邊，側著腦袋，目光越過格柵的縫隙，剛好看到屏幕上兩個小人偶站在金幣堆里的畫面。
她的動畫片已經演完了。
林夜和蘇沐雪同時轉頭，手柄往身後藏了藏，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
小知夏的目光從手柄掃到屏幕，再從屏幕掃回兩個大人的臉。
「你們在玩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