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四十。
林夜把知夏送到星辰國際幼兒園門口時，趙園長已經帶著兩位主任站在大門外等候。
看到林夜下車，趙園長小跑著迎上來，神色激動，態度熱情。
「林先生，星空館已經全部調試完畢，今天第一批體驗的就是知夏所在的星辰班。」
林夜嗯了一聲，目光掃了一圈停車場。
昨晚群里炫法拉利的那輛紅色跑車，今天影子都沒有。
趙園長察覺到他的視線，壓低聲音。
「浩浩媽媽今早請了假，說孩子有點低燒。」
林夜把知夏的小書包帶子理了理，語氣隨意。
「小孩子換季容易感冒，多休息就好。」
趙園長連連點頭，識趣沒再多提。
知夏抬頭看了林夜一眼。
「浩浩沒來？」
「嗯，生病了。」
知夏哦了一聲，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林夜蹲下來，幫她把發箍往後推了推。
「今天看完星星，第一時間告訴爸爸好不好看。」
知夏點頭。
「你說好的，早到五分鐘。」
「記著呢。」
知夏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
「爸爸。」
「嗯？」
「草莓替我看家。」
她今天特意沒帶來，怕星空館裡太黑把兔子弄丟了。
林夜站起來，目送她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校門拐角。
「林少慢走」
趙園長恭敬道，得到林夜的點頭示意才轉身跟上去。
林夜盯著那扇鐵門，手機在兜里震了一下。
蘇沐雪發來一條消息。
【到公司了，今天下午兩點有個《雪夜》海外的發布渠道會，今晚可能得八點才到家。知夏看星星開心的話拍個視頻給我。】
林夜回復後，旋即打開了另一個對話框，是陳霆的。
陳霆目前不僅是陸氏集團的核心也是恆天的行政總監。
【星辰幼兒園星空館今天上午正式啟用，我想過去看一下設備。備一套恆天技術部的藍色工裝，L碼，二十分鐘內送到幼兒園後門。】
消息被秒回。
【少爺，技術部有駐場工程師，設備昨天已經通過三輪驗收了，您不用親自……】
林夜又發了一條。
【二十分鐘。】
陳霆的消息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持續了大約五秒鐘，最後只回了兩個字。
【收到。】
十八分鐘後，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幼兒園後門的巷子口。
陳霆親自送來的。
藍色工裝疊得整整齊齊，胸口繡著恆天科技的銀色logo，右臂印著「高級技術支持」的臂章，連工牌都做好了。
林夜在車裡換好衣服，把自己的外套扔到后座。
陳霆坐在副駕，從後視鏡里看著林夜拉上藍色工裝的拉鏈，欲言又止。
林夜察覺後淡淡道：「說。」
陳霆咽了口唾沫。
「少爺，您這是……去當臥底？」
林夜拎起筆記本電腦包，推開車門。
「去做技術巡檢。」
陳霆看著他提著電腦走向幼兒園後門的背影，在車裡坐了整整十秒鐘。
然後他拿出手機，給蘇沐雪發了一條消息。
【少夫人，少爺今天換上藍色工裝，以技術員身份進了小公主的幼兒園。】
蘇沐雪的回覆來得很快。
【知道了。別管他。】
.......
星空館位於幼兒園教學樓的負一層，原本是一間多功能廳，半年前被恆天科技的工程團隊徹底改造。
穹頂覆蓋了十二組高精度投影矩陣，地面鋪設了感應地磚，配合AR眼鏡可以實現完全沉浸式的太陽系漫遊。
這套系統的原型，是恆天科技去年為國家航天科普館定製的S級方案。
林夜提著電腦走進主控室的時候，駐場的兩名恆天工程師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林……林總？」
林夜拉了把椅子坐下，打開筆記本。
「叫我林工。」
兩個工程師面面相覷。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趕緊湊過來。
「林總，系統昨天已經全面校準過了，所有參數都在標準值以內，您放心就……」
林夜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落地玻璃窗外。
窗外是星空館的內部大廳，穹頂還沒有開啟，場地中央擺著三排小椅子，幾位幼兒園老師正在做最後的準備工作。
「今天第一批進來的是哪個班？」
「星辰班，十五個小朋友，九點整開始。」
林夜看了一眼時間。
八點四十六。
他調出主控台的後端管理界面，手指在觸控板上快速滑動，逐一檢查每台AR眼鏡的連接狀態和權限分配。
十五台設備，編號001到015。
林夜在設備名稱欄里掃了一遍，找到了編號007。
備註名：林知夏。
他點開007的權限面板。
默認等級是「A級普通體驗」。
林夜的手指在觸控板上停了一秒。
然後他把權限等級從A級拉到了最頂端。
S級交互權限。
整套系統里唯一的一個。
旁邊的工程師探頭看了一眼屏幕，當下急了。
「林總，S級權限是航天館定製時才開放的最高交互等級，開啟之後佩戴者可以用手勢直接操控全息投影里的天體模型，這個功能當時只給那位最高的專業測試員測試過……」
林夜把面板確認鍵按下去。
「現在多一個人測試了。」
工程師張了張嘴，硬生生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九點整。
星辰班的十五個小朋友排著隊走進了星空館。
每個人手裡拿著一副輕量化的AR眼鏡，造型圓潤，專門為兒童面部設計。
老師在前面引導，讓孩子們坐到各自的小椅子上。
知夏坐在第二排靠右的位置，動作不緊不慢，先把眼鏡放在膝蓋上，再把書包掛在椅背，最後把裙擺理平整。
隔著主控室的落地玻璃，林夜看著這一連串動作，忍不住露出微笑。
穹頂燈光緩緩熄滅。
整個星空館陷入徹底的黑暗。
幾個膽子小的孩子立刻發出了驚恐的叫聲。
一個扎雙馬尾的小女孩當場哇地哭了出來，旁邊的男生也跟著吸鼻子。
老師趕緊出聲安撫。
「不要怕，等一下就有星星了，大家先把眼鏡戴上。」
知夏已經戴好了。
她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在一片漆黑中安安靜靜地等。
林夜在主控台上按下了啟動鍵。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