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隆機場上空，灣流G700的機翼平穩劃破鉛灰色的雲層。
林夜睜開眼。
窗外，十一月的德國萊茵河平原，天色灰濛濛的透著冷意。
左手邊，蘇沐雪的筆記本還亮著，但人已經靠在舷窗上睡過去了。
白皙的手指還虛搭在鍵盤上，顯然是連夜和法務部敲定反擊細節，實在熬不住了。
林夜眼神一軟，扯過羊絨薄毯，動作輕柔地往上拽了拽，嚴嚴實實地蓋住她的鎖骨。
就在這時，藍牙耳機里切入機長恭敬的嗓音。
「少爺，十五分鐘後降落，目標停機坪已清空。」
「收到。」
怕吵醒妻女，林夜只回了極輕的兩個字。
順手抄起平板掃了眼時間。
德國當地下午三點四十五。
距離明天上午十點的展台「踢館」，還有不到十八個小時。
「嗯……」
膝蓋上的知夏動了一下，揉著眼睛坐起來，頭髮翹得像個雞窩。
「爸爸，到了嗎？」
「快了。」
知夏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歪著腦袋看窗外灰濛濛的天。
「德國的天好醜。」
「嗯，不如三亞。」
「那我們打完壞蛋就回去嗎？」
「打完就回。」
知夏滿意地點了點頭，開始認真整理自己皺巴巴的小外套，把草莓小熊端端正正地抱在胸前。
她的做派像個即將出征的小將軍。
後排傳來一陣窸窣聲。
夢淚先醒了，頭髮比知夏還炸。
灣流G700直接切入了一條獨立跑道，兩側是修剪整齊的草坪和高聳的鐵絲網圍欄。
圍欄上掛著一塊不鏽鋼牌子，上面用德語和英語寫著：「陸氏歐洲控股集團·可隆私人航空港·未經授權嚴禁入內」。
夢淚把臉貼在舷窗上，嘴巴張成了O型。
跑道盡頭，二十輛清一色的黑色防彈版奔馳G63沿跑道兩側一字排開，車頭朝外，像兩列沉默的黑色巨獸。
最前方，一輛加長防彈邁巴赫S680靜靜停在紅毯起點。
車門旁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白人男子，灰色西裝，胸口別著一枚陸氏集團銀色的鷹隼徽章。
他身後是至少四十名穿黑色西裝的外籍安保人員，分成兩列，筆直地站在紅毯兩側。
艙門打開。
十一月的萊茵河平原寒風灌進來，夾著一股濕冷的草坪氣息。
灰色西裝男子率先抬起右手，五指併攏撫在胸口，微微躬身。
他身後四十名安保人員整齊劃一地做出同樣的動作。
緊接著，一個帶著濃重巴伐利亞口音的德語聲音在停機坪上迴蕩。
「歡迎，少爺！」
夢淚的行李箱都差點從手裡滑出去。
他扭頭看向江飛，驚訝得連聲音都劈了叉。
「阿飛啊……你掐我一把。這特麼是去打電競的？這排場，你跟我說是去接管可隆市政府我都信啊！」
江飛站在他後面，拎著裝備包的手也僵在半空，嘴角抽了兩下。
「格局打開啊老夢，跟著夜哥混，我現在都覺得咱們是來收購歐洲的。」
走在最前面的林夜對這震撼的場面視若無睹。
他左手單臂抱著知夏，右手穩穩護著蘇沐雪的腰，踩著舷梯不緊不慢地走下來，猶如閒庭信步。
灰色西裝男子快步迎上前，再次躬身。
「少爺，我是陸氏歐洲區總負責人漢斯·韋伯。一切都已安排妥當。古堡酒店的整棟樓已經清空，安保人員三班倒，展會現場的動線我也提前踩過了。」
他頓了一下，猶豫著補了一句。
「另外，家主還特別交代了一件事，關於華易資本歐洲分支的.......」
「先不急。」
林夜打斷了他，下巴朝後面揚了揚。
「先讓我兩個兄弟上車，他們站在風裡快傻了。」
漢斯回頭一看。
夢淚還站在舷梯中間，行李箱卡在第三級台階上，人和箱子都沒動。
江飛稍好一點，但也明顯處於驚訝狀態。
漢斯立刻招手，兩名安保人員跑步上前，一人拎起夢淚的行李箱，另一人直接把夢淚本人從舷梯上「請」了下來。
車門關上。
知夏坐在兒童安全座椅上擺弄起貼紙。
夢淚坐在對面，心跳還沒平復，拿起中控台上的礦泉水灌了兩口。
「夜哥，你家在德國也有這種級別的產業？」
「我老頭年輕在歐洲布的局。」
林夜隨口答了一句，打開了中控屏幕上的實時新聞。
沒有再解釋更多。
有些東西不需要解釋，擺在那裡就夠了。
蘇沐雪在一旁敲擊著筆記本電腦，臉色極冷。
「證據鏈已經都準備好了，但是外網的輿論，已經爛透了。」
「你看看這個。十五分鐘前剛開播的。」
林夜正剝著的車厘子餵知夏。
蘇沐雪順手將平板擱在中間的酒柜上，點開播放鍵。
畫面是可隆電競展預熱酒會的全球實況直播。
金髮碧眼的TITAN戰隊隊長Marcus，正端著一杯香檳，大喇喇地靠在VIP休息區的沙發上，接受幾家歐美主流遊戲媒體的專訪。
最刺眼的是，Marcus特意穿了一件定製的黑色T恤。
胸口印著粗糙的白色大字：【《雪夜》= Trash（垃圾）】。
「Marcus，現在全網都在驚嘆你們用不到一小時的時間，通關了被稱為地獄難度的中國遊戲最終幕。」
舉著IGN話筒的記者滿臉堆笑。
「對此你有什麼想對中國開發商說的嗎？」
Marcus對著鏡頭，囂張地聳了聳肩，豎起一根食指搖了搖。
「我想說，他們不僅做出來的遊戲是毫無數值邏輯的垃圾，他們所謂的電競圈，也是一群躲在屏幕後面不敢露頭的縮頭烏龜。」
他輕蔑地喝了一口香檳，對著鏡頭挑釁般地笑了。
「明天上午十點就是主展台時間。我善意地提醒恆天科技，最好今晚就打包撤展。
否則明天，我會在全世界玩家的注視下，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絕對的歐美統治力。當然，前提是你們敢應戰。」
直播間右側，Twitch平台的彈幕以每秒數千條的速度瘋狂滾動。
「說得好！中國遊戲滾出可隆！」
「TITAN教他們做人！」
「坐等東方小丑明天破防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