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張主任的臉色有些難看，青筋都繃了起來，正要開口說什麼。
林夜抬了一下手，示意他不用說話。
他確實除了王者和雪夜，沒有直播過其他遊戲。
自己許多信息也只有國家高層知道。
被這麼嘲諷也屬正常。
張主任把話咽了回去。
林夜也沒有理會那些竊竊私語。
他越過張主任徑直走向大廳正中央。
那裡，距離主控台三米遠的地方，放著一個黑色的金屬垃圾桶。
是打掃衛生的保潔阿姨留下的，桶里還有半截用過的抹布。
林夜走到垃圾桶前，停住。
在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
他把夾在腋下的那份文件夾抽了出來。
四十七份選手資料，各大頂級俱樂部的心血推薦，上市公司贊助商們費盡心思塞進來的「明星名額」。
厚厚的牛皮紙封面在燈光下泛著淡黃色的光。
「啪。」
文件夾砸進垃圾桶，壓在那半截髒抹布上面，激起了一小團灰塵。
全場安靜下來。
直播中的手機舉在半空沒有放下，點外賣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沒有落下，討論夜店的三個人嘴巴張著忘了合上。
趙天明臉上的笑僵在了嘴角。
張主任的嘴巴也張開了，瞳孔縮了縮，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死一般的安靜里，林夜開口了。
「我不管你們在哪個俱樂部拿過什麼冠軍。」
「也不管你們背後是誰在塞錢。」
他偏了偏頭，看了一眼垃圾桶。
「來之前我跟張主任提過條件，國家隊的人我自己選。」
他抬起手，食指指了指那個黑色的金屬桶。
「在我這裡，過去的數據和後台關係，就是垃圾。」
安靜持續了大概四秒鐘。
然後被一把椅子撞擊地面的聲音打破了。
趙天明從桌沿上彈了起來，踢開擋路的椅子，大步走向林夜。
他的臉漲得通紅，銀灰色的碎發因為走得太急而晃動。
「你憑什麼？」
趙天明站在林夜兩米外，聲音拔高了整整一個八度。
「憑你一個打王者的？我FMVP的獎盃剛拿到手，你憑什麼把我的資料扔垃圾桶？」
「憑恆天科技的錢？還是憑你老婆的面子？」
這話說得很重，帶著侮辱的意味。
周圍其他選手雖然也被林夜的舉動激怒了，但多數人還保持著沉默觀望的姿態。
敢當面這麼懟的，只有趙天明一個。
他在這個圈子裡向來不怕事，脾氣比技術還出名。
林夜看了他一眼。
沒有怒氣，沒有不耐，平平整整的一眼。
然後他轉過身，走向大廳最前方的主控台。
一邊走一邊從隨身的背包里取出了自己的外設，一套機械鍵盤和一個定製滑鼠。
鍵盤底殼上還貼著知夏早上塞給他的那張「逢考必過」的粉色草莓熊貼紙。
在這滿是金屬和燈光的場館裡格外扎眼。
他把外設接上主控台的接口，手指在鍵盤上試了兩下手感。
身後的巨型全息投影屏亮了。
屏幕上依次彈出此次電競奧運入選的全部核心競技項目圖標。
《王者榮耀》，《瓦羅蘭特》，《街頭霸王6》，以及自家的《雪夜》。
林夜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規矩很簡單。」
「在你們各自最擅長的項目里，誰能在我手底下撐過五分鐘，或者單殺我一次，就算過關。」
他頓了頓，指尖敲了敲桌面。
「做不到的，收拾行李走人。」
全場炸了。
徹徹底底地炸了。
四十七名來自全國各大頂級俱樂部、覆蓋了FPS、格鬥、MOBA等全品類的職業選手，聽到這句話之後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
是覺得這人瘋了。
「他認真的？一個人打全項目？」
「全世界也沒有哪個選手敢說自己精通全品類吧？」
「這是選國家隊隊長還是選全能神？」
嗡嗡聲在大廳里此起彼伏。
趙天明反而安靜下來了。
他盯著林夜的背影看了五秒，嘴角慢慢咧開一個弧度。
「行。」
他抬腳走向對面的對戰席，一把拉開椅子，重重坐了下去。
外設一插，雙手在鍵盤上敲出啪啪脆響。
他扭頭看著周圍那群還在交頭接耳的選手，聲音冷冷的。
「都別逼逼了，看我的。」
他調出了《街頭霸王6》的對戰界面。
「林隊長說打全項目，那我就不客氣了。」
趙天明秒鎖了自己的招牌角色，手指在搖杆上轉了兩圈熱身。
「先不打瓦了，那是我主項目。」
「我街霸6全國前200，就拿街霸練手，省得你輸了不服氣。」
他偏過頭，沖林夜露出一口白牙。
「林隊長，請。」
林夜目光戲謔道。
「你確定不打你最拿手的瓦？」
趙天明輕蔑一笑，淡淡道。
「降維打擊多沒意思......」
「不過嘛，既然林隊長規矩定得這麼大，就這麼幹巴巴地打也沒什麼意思。不如我們加點彩頭？」
大廳里的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趙天明雖狂，但腦子轉得很快。
他這是想藉機把主動權搶回來。
「你要是連我的副項都打不過，就說明你剛才說的那些話不過是譁眾取寵。」
趙天明盯著林夜說道。
「如果你輸了，我也不要你收拾行李走人。張主任在這兒，咱們留點體面。」
「但以後，瓦羅蘭特國家隊的人員選拔，你無權干涉。名額分配和試訓全權交還給各大俱樂部和教練組。怎麼樣？」
這話一出，後排幾個FPS項目的選手眼睛都亮了。
要是趙天明真能贏，等於直接幫整個FPS圈子保住了既得利益，幾個關係戶也能穩住了。
張主任皺起眉頭，剛想以官方身份干預這種荒唐的對賭，卻聽到前面傳來一聲輕微的鍵盤敲擊聲。
「嗒。」
林夜看著屏幕上的角色選擇界面，隨手選了個火舞。
「可以。」
林夜靠在電競椅上淡淡道。
「但如果你連五分鐘都撐不到……」
林夜目光穿過屏幕上方，落在趙天明的臉上。
「除了立刻提著行李滾蛋之外，以後看到我你得繞道走。」
狂。
太狂了。
趙天明怒極反笑，他咬了咬牙，重新握住搖杆，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好！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到底拿什麼裝！」
屏幕上倒計時結束，《街頭霸王6》對戰正式開始。
趙天明用的是他的招牌角色肯，起手就是一個極其熟練的綠衝壓制，企圖直接把林夜逼到版邊。
在格鬥遊戲裡，全國前200的含金量極高，他的立回和微操絕對是頂尖玩家的水準。
然而。
第一秒，林夜操控的不知火舞完成了一連串的精防。
趙天明愣了一下，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屏幕上林夜已經卡著他招式的收招硬直，直接貼臉。
輕拳、中腳、取消接必殺，綠沖連段……
一旁圍觀的交談聲漸漸安靜下來。
沒有拉扯，沒有試探。
甚至沒有一點點格鬥遊戲常見的互相立回。
只有單方面的屠殺。
趙天明瘋狂地搖動著搖杆，手指在按鍵上砸得震天響，試圖尋找哪怕一個極其微小的破綻進行凹招反擊。
但沒有用。
林夜的壓制就像是一台精密計算過的恐怖機器。
每一次差合都卡在趙天明最難受的點上，所有的起身都被完美看穿。
「K.O！」
系統提示音在大廳里響起。
屏幕上方的時間顯示：對局開始僅僅過去了二十四秒。
第一回合，完勝！
趙天明連林夜的一格血都打下去。
明眼人都已經看出來兩人完全不在一個級別。
整個主控大廳死寂一片，只有趙天明急促的呼吸聲和額頭上突然冒出的一層細密冷汗。
林夜甚至連坐姿都沒有變過，似笑非笑道。
「round 1 就當熱身。」
「現在給你個機會，省得你輸了不服氣。」
「要不要換你那個什麼......降維打擊的瓦羅蘭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