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合。
趙天明不再玩任何花招。
選擇起飛拉高度差！
從高空俯衝的視角優勢，是任何地面防守者的噩夢。
趙天明操控捷風衝出基地，在通道拐角處開啟「乘風飛躍」。
捷風忽地拔地而起，直接升到了長廊上方高箱的頂部，獲得了一個居高臨下的完美俯瞰視角。
在這個位置，任何從通道口進入的目標都會暴露在他的準星之下。
而對手需要在不到0.3秒的時間內完成抬頭、瞄準、射擊三個動作才能反打。
趙天明穩住呼吸，準星鎖定通道口。
腳步聲響起。
這一次林夜沒有安靜等待，一個身影從通道口的右側閃了出來。
趙天明的食指果斷扣下扳機。
「噠噠噠」，三發點射從箱頂傾瀉而下。
第一發擦過目標左肩，第二發打在了腳邊的地板上。
第三發還沒來得及飛出槍口。
「砰。」
趙天明的屏幕第三次灰暗。
擊殺回放的畫面讓圍觀的所有人集體倒退了半步。
林夜的奇樂在閃出掩體的一瞬就完成了抬頭動作。
準星從平視角度拉到將近七十度仰角，全程耗時不到0.2秒。
一發子彈精準命中箱頂上捷風模型的頭部。
拉槍爆頭！
0.2秒的反應窗口，七十度仰角大範圍拉槍，急停開火一氣呵成。
大廳里的空氣像是被抽空了。
所有人都不說話。
只有電腦風扇轉動的嗡嗡聲，和趙天明越來越粗重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
林夜聲音通過揚聲器傳遍了整個主控大廳，語氣十分隨意。
「煙封得跟漁網似的，風一吹全是洞，拿來擋蚊子都嫌稀。」
趙天明的肩膀忍不住發抖。
「這就是你拿FMVP的看家本事？」
後排有個選手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吞咽聲在寂靜的大廳里清晰可聞。
趙天明的眼睛通紅，手已經開始抖了。
接下來的對局，完全淪為了一場單方面的行刑。
趙天明把自己職業生涯里所有能用上的技巧、意識和戰術全部傾倒了出來。
第五回合，他利用捷風在狹窄通道里打出了一套極限拉扯，左右橫跳的Peek（探頭對槍）頻率已經達到了職業賽場的天花板水準。
但林夜的槍口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在他探頭落點的那一幀精準開火。
第八回合，趙天明放棄了所有花哨的打法，用最樸素的老六戰術，蹲在一個刁鑽到教科書都不會標註的非常規位等了整整十二秒。
林夜在經過的瞬間完成了一個將近一百二十度的瞬定位甩槍，子彈從拐角邊緣飛入，精準命中。
整個過程不到0.2秒，從第一人稱視角來看，林夜的準星在畫面中只是抖了一下。就這一下，足夠了。
趙天明在第九回合和第十一回合靠著大招「颶刃」的飛刀在近身混戰中賭命甩出，拼盡全力才勉強偷下了三個小回合......
結算畫面彈出。
13比3。
趙天明盯著那個數字。
臉色慘白如紙。
整個主控大廳都沒有人再說話。
連那個一直在角落裡舉著手機直播的櫻花粉發色年輕人，都不知什麼時候關掉了直播，發懵地看著林夜。
林夜摘下耳機，掛在脖子上。
他轉過身，目光越過趙天明那具已經被擊碎了全部驕傲的軀殼，落在大廳後排那四個之前最囂張的身影上。
幾人目光跟林夜對上的那一瞬，全都不約而同地往後縮了縮。
林夜淡淡開口。
「下一個。」
點外賣三人組裡那個穿紅色戰隊服的高個子率先站了起來。
他走到對戰席前面的時候，坐下去的動作明顯比正常速度慢了半拍。
他選了自己的主項目《瓦羅蘭特》。
他是全國排名前五十。
三分鐘後，他站起來的時候，臉上的血色比坐下去之前少了一半。
13比1。
第二個上的是櫻花粉頭髮的直播男。
他選了《王者榮耀》，鎖了自己一千六百場勝率百分之七十三的巔峰賽招牌英雄。
「隊長，你巔峰賽那麼久沒打，手應該生了吧！」
他坐下之前還跟旁邊的人嘀咕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僥倖。
六分鐘後，他在高低被林夜的鏡三進三出反覆擊殺了四次。
站起來的時候雙腿發軟，摸了兩次才從桌面上拿穩自己的手機。
第三個。
第四個。
每一個人都選了自己最擅長、最有信心的項目。
但結果無一例外，全是令人絕望的碾壓。
林夜全程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甚至連坐姿都維持著最初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結束最後一場對局的時候，他鬆開滑鼠，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活動了一下指關節。
「嗒，嗒。」
這兩聲輕響格外刺耳。
後排原本坐姿懶散的選手們，不知何時已經齊刷刷地挺直了腰板，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趙天明和那四個被打穿的選手站在各自的電競椅旁邊。
五個人低垂著頭，之前眼中的桀驁、不屑、質疑，此時全被震悚和敬畏所取代。
趙天明深深吸了一口氣，顫抖的手伸向主機，一言不發地拔下了自己定製鍵盤和滑鼠。
他走到門口的時，嘴唇囁嚅了兩下，似想說句道歉或者場面話，但最終只是頹然地低下頭。
旋即推開門狼狽地走了出去。
大廳里剩下的三十多名選手，眼底寫滿了震撼。有人悄悄把手機里剛錄的視頻點了永久刪除，有人用手背拼命擦拭著手心裡並不存在的冷汗。
一旁的張主任徹底看懵了！
他知道林夜強，但他沒見過能把一群心高氣傲的頂尖選手打到道心崩塌、連頭都不敢抬的怪物！
林夜掃過剩下的三十多個人。
被他目光掃到的人，都下意識地挺起了胸膛，生怕被挑出半點毛病。
「從現在開始，國家隊的每一個席位，都要從我手底下打出來。」
「推薦信不好使，贊助商、關係戶的電話也不好使。」
「拿出你們真正的實力，一個月之內通過我的考核才能正式入隊。」
他敲了敲桌子。
「明天第二批來的選手你們互相告知，我不會再說第二次。」
「是……明白！」
不知是誰先顫著嗓音回了一句，緊接著，三十多個人像是終於反應過來，參差不齊卻極度用力地回應著。
「明白！隊長！」
張主任終於把懸在半空的手放了下來。
他抬頭看了看那些已經噤若寒蟬、眼底生出狂熱服從的選手們，一口濁氣從鼻子裡慢慢呼了出來。
「林少。」
張主任的聲音帶著十二分的敬重與慶幸。
「後續的選拔方案和訓練安排，全權由您定。相關部門會全力配合。」
林夜點了一下頭，把鍵盤和滑鼠收好。
順便瞥了一眼手機屏幕。
下午三點四十七分。
還有四十三分鐘，要去幼兒園門口接駕。
林夜把外設包挎在肩上，朝門口走去。
路過那排靜若木雞的選手時，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像是面對將軍檢閱的士兵般為他讓開了一條路。
他推開門，留下一句隨意卻不容置疑的話語。
「明天早上八點，全員到場。」
「遲到的，跟那五個一個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