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雪臉頰微紅，輕輕推了他一把。
「快走吧，知夏該遲到了，我也去收拾東西了。」
林夜欠了她一口後，帶著穿戴好的知夏走到大門口，隔壁門裡就傳來了動靜。
陸子航一手拎著陸霆驍的書包，一手拖著陸嘉樂的小推車，背上還背著陸清辭的雙肩包，整個人弓著腰。
「哥。」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疲憊。
「我腰閃了。」
林夜腳步沒停，低頭看了他一眼。
「昨晚閃的？」
「剛才繫鞋帶閃的。」
陸子航齜牙咧嘴地直起身子。
「哥，你行行好，今天幫我把這仨順路捎到幼兒園吧，反正知夏也在那兒。」
知夏仰著小臉看了看陸子航，又看了看身後三個排成一排的弟弟妹妹。
陸霆驍兩手插在褲兜里，下巴抬得老高，一副隨時準備衝鋒的架勢。
陸嘉樂抱著一隻初音未來的抱枕，眨著濕漉漉的大眼睛，軟糯地喊了一聲姐姐。
陸清辭站在最後面，手裡攥著一支溫度計，正對著晨風測量今天的體感溫度。
知夏點了點頭。
「好吧。」
她看向陸子航，語氣認真。
「子航叔叔你回去躺著吧，弟弟妹妹交給我管。」
陸子航感動不已。
「知夏，叔叔愛你。」
林夜伸手接過三個書包，往後備箱裡一丟。
「行了，好好休息吧你。」
車內。
陸霆驍坐在兒童安全座椅上，兩條小短腿踢來踢去。
「大姐，今天幼兒園中午吃什麼？」
知夏看了他一眼。
「菜單上寫的是番茄牛腩飯。」
「耶！」
陸霆驍揮了揮拳頭，差點打到旁邊陸嘉樂的腦袋。
陸嘉樂往知夏那邊縮了縮，委屈地抱緊懷裡的初音未來抱枕。
陸清辭坐在最邊上，把溫度計收好，從書包里掏出一個小本子，用鉛筆一筆一划地寫著什麼。
林夜從後視鏡里掃了一眼。
「清辭，你記什麼呢？」
「今日出行數據。」
陸清辭頭也不抬。
「出發時間七點五十二分，車內溫度二十三點五度，乘員五人，駕駛員一人。」
「後排噪音源：霆驍哥哥，已記錄三次。」
陸霆驍瞪大了眼睛。
「你記我幹嘛！」
「數據需要完整。」
林夜忍著笑，把方向盤往右打了一點。
知夏突然開口。
「爸爸。」
「嗯？」
「秦越叔叔以後會變成姑父嗎？」
後排瞬間安靜了。
連陸清辭寫字的鉛筆都停了。
林夜挑了挑眉。
「怎麼突然問這個？」
知夏抱著膝蓋上的草莓熊，小臉一本正經。
「爸爸說的傲嬌我想明白了！姑姑嘴上說不喜歡秦越叔叔，但她吃了秦越叔叔做的煎包，還把綠豆糕收起來了，而且剛才出門前還換了套衣服。」
「甚至還噴了媽媽送給她的香水！！！平時帶我出門玩的時候從來沒有噴過！」
「這些加在一起，概率大於百分之八十五。」
後排的陸清辭抬起頭，眼睛亮了。
「姐姐，百分之八十五的置信度已經可以下結論了。」
陸霆驍聽到這裡直接開始起鬨。
「姑姑要嫁人啦！」
陸嘉樂抱著抱枕跟著喊。
「姑姑嫁人！嘉樂要吃喜糖！」
林夜被這四個小崽子鬧得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都消停點。」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里知夏那張波瀾不驚的小臉。
「你倒是挺希望秦越叔叔當你姑父？」
知夏想了想。
「秦越叔叔會修八音盒，會做好吃的煎包，應該還會幫姑姑擋壞人。」
「而且他看姑姑的時候，眼睛很亮。」
「就像爸爸看媽媽的時候一樣。」
林夜的笑容微微凝了一下。
這丫頭的觀察力是真的遺傳了他和蘇沐雪的雙重基因，連眼神都能精準捕捉。
他騰出一隻手，揉了揉知夏的腦袋。
「你說得有道理。」
「但是姑姑的事情，得姑姑自己決定。」
知夏乖巧地嗯了一聲。
「嗯吶，就像爸爸說的，喜歡一個人可以直接告訴他，不用學姑姑。」
林夜噗嗤笑出了聲。
車子拐進幼兒園門口的小路，林夜把四個小糰子挨個抱下車。
知夏站定之後，回頭看著林夜。
「爸爸，今天訓練加油哦！」
「四點半準時來接我。」
三條鐵律，雷打不動。
林夜蹲下來，伸出小拇指跟她拉鉤。
「保證完成任務，小長官。」
知夏滿意地點頭，然後轉身牽起陸嘉樂的手，帶著三個弟弟妹妹走進幼兒園大門。
陸霆驍跟在後面，兩隻小手背在身後，昂首挺胸，走路帶風。
陸清辭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兒童智能手錶，記錄下入園時間。
林夜站在門口看著四個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才轉身上車。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蘇沐雪發來一條微信。
【路上小心，晚上想吃你做的桂花糖藕。】
林夜單手打字回復。
【糖藕安排。今晚的藕是新到的洪湖九孔藕，比上次的更好。】
【另外，你閨女和清辭剛才在車上論證安然和秦越會在一起，還說概率百分之八十五。】
蘇沐雪秒回了一個顏表情。
【(⺣◡⺣)♡ 】
林夜輕笑鎖屏發動車子。
與此同時。
天星路的方向。
秦越的軍綠色越野車穩穩行駛在城區主幹道上，車內的空調溫度調到了二十四度。
副駕駛上，陸安然抱著雙臂，整個人縮在座椅里，目光直直盯著前方，下巴抬得微微揚起。
「我再強調一遍。」
她的聲音硬邦邦的。
「我今天出來，是因為天星路那家電競清吧有最新版的街霸6競技搖杆台，我想打兩把再喝點。」
「跟你可沒關係。」
秦越右手扶著方向盤，左手搭在擋把上，脊背挺得筆直。
「嗯。」
「但你坐的是我的車。」
「那是因為你非要來接我！」
陸安然的音量拔高了半個八度。
「我本來打算自己開車去的，你說我的阿斯頓馬丁太低、過天星路那段減速帶會磕底盤，才硬把我塞進你這輛什麼越野的。」
「猛士917。」
秦越糾正了一下車型，語氣平穩。
「底盤高，減震好，過減速帶的時候你坐著不會顛。」
陸安然噎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腳邊那雙白色運動鞋，又看了看車門儲物格里放著的一瓶已經被擰開蓋的溫水和一小盒山楂陳皮丸。
她沒動那瓶水。
「而且。」
秦越在紅燈前停下車，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同意了坐我的車，也同意了去我選的地方，在定義上，這應該算......約會？」
陸安然的瞳孔微微放大。
「你說什麼？」
「約會。」
秦越重複了一遍，聲音沉穩。
「是我約你，你同意了，所以算。」
車內安靜了三秒。
陸安然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紅色從耳廓一路蔓延到側頸。
她一把抓起車門儲物格里的溫水瓶，擰開猛灌了一口。
「誰同意了！」
「我是被你堵在門口走不掉才上的車！」
「這頂多算被脅迫出行！」
秦越點了點頭。
「好，那下次我換個方式約。」
「誰讓你約下次了！」
陸安然的聲音已經有了破音的趨勢。
秦越沒再接話，只是從中控台邊上拿起那盒山楂陳皮丸，放在陸安然的手邊。
「剛吃完早飯坐車容易反胃，先含一粒。」
陸安然盯著那個白底紅字的小紙盒，滿腔的怒火被堵得嚴嚴實實。
她恨恨地拆開紙盒，捏出一粒丸子塞進嘴裡。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她扭頭看向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耳朵紅得像兩盞剛充滿電的信號燈。
秦越餘光掃到她咀嚼山楂丸時微微鼓起的腮幫子，嘴角的弧度往上彎了不到半厘米。
他把目光收回路面，換擋加速，車子駛上了通往天星路的高架。
很快兩人到了銳芒電競清吧。
陸安然推開那扇啞光黑色的大門，一股混合著咖啡豆和機械鍵盤軸油的氣味撲面而來。
吧檯區的燈光壓得很低，天花板上垂著幾面巨大的電競賽事海報。
靠牆的位置是一排頂配的雙人街霸6搖杆對戰台，紅藍兩色的操控面板在暗光下泛著金屬質感。
陸安然的眼睛一亮。
「就是這個。」
她快步走向最裡面那台標著「旗艦版」字樣的對戰台，手指輕輕划過搖杆的球形手柄，摸了摸按鍵的回彈力度。
「三和搖杆，三和按鍵，延遲低於一毫秒。」
她回頭看了秦越一眼。
「你打過街霸嗎？」
秦越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雙手背在身後。
「家裡有幾台老式街機，偶爾路過的時候打兩把。」
「偶爾是多偶爾？」
「一周三四次。」
陸安然嘴角抽了抽。
「一周三四次你管這叫偶爾？」
「跟訓練量比起來，確實不多。」
陸安然懶得跟他掰扯這種軍人式的計量標準。
她在紅色一側坐下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規矩我定，三局兩勝，輸了的人請喝奶茶。」
「你腸胃不好，奶茶換成別的。」
「我說奶茶就是奶茶！」
秦越看了她兩秒，嘴角微抿。
「好吧，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