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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江老師,請受我一拜!

2026-03-21 11:01:17 作者: 塗無夢

  光束的邊緣,黑暗無聲。

  光束的中央,悲傷仍在發酵。

  江尋看著蹲在地上,依舊陷在情緒里微微發抖的楊宓,心裡那點不忍被放大了。

  他走上前,沒說話。

  只是輕輕將她從地上拉起,順勢攬入懷中,給了她一個溫柔的擁抱。

  懷裡的身軀顫抖得厲害。

  他在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說了一個字。

  「咔。」

  這一個字,仿佛是切斷提線木偶的那一剪。

  話音落下的瞬間,江尋身上那股屬於「牽牛」的,卑微、深情、又帶著點笨拙的氣質,憑空蒸發了。

  不是褪去,是瞬間消失,連一絲殘影都沒留下。

  

  他又變回了那個骨子裡透著懶散,眼神裡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江尋。

  他甚至還旁若無人地伸了個懶腰,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頸,嘴裡發出一聲愜意的喟嘆。

  「唉……演戲是真累,比顛大勺累多了。」

  那感覺,仿佛剛才那場足以載入表演教科書的神級演出,對他而言,不過是活動筋骨的熱身。

  這種入戲與出戲的切換,快到讓人感覺剛剛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過於逼真的集體幻覺。

  然而,整個攝影棚依舊被那場幻覺的餘威所籠罩。

  落針可聞。

  楊宓還靠在他懷裡,眼淚還在淌,顯然沒能像他一樣,從角色的深淵中瞬間抽身。

  監視器後,李樹、劉洋等一眾行業泰斗,像是被集體施了定身術。

  他們死死盯著監視器屏幕上,那張屬於江尋的、堪稱完美的特寫回放,又抬頭看看不遠處那個已經恢復了鹹魚本性的真人。

  兩種截然不同的靈魂,寄宿在同一個軀殼裡。

  這種強烈的割裂感,讓他們的世界觀受到了劇烈的衝擊,大腦幾乎宕機。

  而作為這場大考的主考官,總製片人烏善,則像一尊雕塑,僵在原地。

  他的嘴唇哆嗦著,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滾燙的棉花,一個音節都擠不出來。

  他的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尖嘯、反覆迴蕩:

  「我他媽的……剛才到底看到了什麼?」

  他從業三十年,合作過的影帝影后能組一個加強排。

  他見過方法派,見過體驗派,見過老天爺追著餵飯的天賦派。

  但他從未見過江尋這樣的怪物!

  他根本不是在演!

  他是在成為!

  在那短短的幾分鐘裡,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從靈魂到氣息都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人!




  這是一種近乎於巫術的能力!

  突然!

  烏善做出了一個讓全場所有人,包括江尋本人,都始料未及的舉動。

  他邁開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了江尋面前。

  他沒說話。

  只是用一種無比複雜的,混雜著震撼、狂喜、敬畏眼神看著江尋。

  然後,在全場壓抑不住的抽氣聲中。

  他,烏善。

  這個在圈內以鐵腕著稱,罵哭過無數大腕的片場暴君。

  對著眼前這個比他小了快二十歲,第一次當演員的年輕人。

  極其鄭重地。

  深深地。

  九十度地。

  鞠了一躬。

  「嘩——」

  現場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驚呼。

  李樹等人更是震驚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們比誰都清楚,讓烏善這個鋼筋鐵骨的男人低頭,比讓他破產還難!

  這一躬,代表的是這個行業金字塔尖的認可!

  是一個頂尖的電影人,對另一個天才,最崇高、最毫無保留的敬意!


  江尋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拜,搞得有點懵。

  「哎,烏總管,你這是幹嘛?碰瓷?」

  烏善緩緩直起身。

  他看著江尋,用一種前所未有的,無比誠懇的語氣,一字一頓地開口:

  「江導……」

  他頓了頓,隨即像是否定自己一般,用力地搖了搖頭。

  「不。」

  「從今天起,在表演這個領域,您是——」

  「江老師。」

  這個稱呼的轉變,讓現場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烏善沒有理會旁人的反應,他像是在當眾行刑般,剖開自己之前的全部疑慮。

  「我,烏善,為我之前所有的愚蠢、質疑和試探,向您道歉。」

  「我以為我是在為藝術負責,現在看來,我他媽就是個坐井觀天的蠢貨!」

  他最後看向那本被他奉為神作的劇本,又看向江尋,聲音里充滿了發自肺腑的感慨與敬佩。

  「這個角色,除了您,誰演都是一種褻瀆!」

  「能做這部電影的製片人,能親眼看著您和老闆娘,把這個故事變成現實……」

  他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最後的結論。

  「是我烏善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這番話,擲地有聲,在空曠的攝影棚里,久久迴響。

  這是來自暴君的,最高規格的讚美。

  是對江尋演技,最權威,也最無可辯駁的終極加冕。

  攝影棚里,莊嚴肅穆的氣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然而……

  江尋卻被烏善這副恨不得當場斬雞頭、拜把子的架勢,搞得渾身不自在。

  他最煩的就是這種搞得人肉麻的場面。

  他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標誌性的、嫌麻煩的表情。

  在所有人崇敬的目光中,他說出了一句足以讓氣氛瞬間崩塌的話:

  「行了行了,知道了。」

  「所以……明天能準時開機了,對吧?」

  他頓了頓,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語氣,問出了他眼下最關心的問題。

  「我新訂的那根限量版魚竿,下周就到貨了,我還指望著早點拍完去開光呢。」

  烏善:「……」

  李樹、劉洋、趙非:「……」

  全場所有剛剛還沉浸在藝術殿堂神聖氛圍中的大佬們:「……」

  「噗嗤——」

  不知是誰,第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隨即,整個攝影棚,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善意的爆笑聲!

  前一秒還是莊嚴肅穆的藝術聖殿。

  後一秒就變成了哭笑不得的德雲社現場。

  烏善被江尋這句石破天驚的回答,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感覺自己剛剛醞釀了半天的,足以感動華夏的萬丈豪情,全他媽餵了狗了!

  他看著江尋那副「給新魚竿開光是天大的事」的認真表情,最終,只能苦笑著,對著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姿態,像極了一個領了聖旨,即將奔赴沙場的總管太監。

  「能!必須能!」

  他咬著後槽牙,立下了軍令狀。

  「江老師您放心!明天!就算天上下刀子!也必須給您準時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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