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半。
距離《天籟之音》全網盲聽海選首播,僅剩最後三十分鐘。
京城國家體育館後台,幾百名場務人員、攝像師和燈光師在走廊里穿梭,進行開播前的調試。
然而,在這片忙亂之中,一道身影脫離了人群。
那是星皇唱片的金牌經紀人王哥。他是頂流花澤的隨行大管家。
王哥避開攝像機,趁安保人員換班的空隙,側身溜進音頻總控室。
這裡是整個節目的「心臟」。一億多觀眾在直播間裡聽到的所有聲音,都要經過這間屋子裡的設備傳輸。
總控室內,首席音響師正帶著隔音耳機,盯著面前的推子和音頻波形圖。
「師傅,辛苦了。」
王哥走上前去,將一張銀行卡拍在調音台上。
音響師摘下耳機,疑惑地看著那張卡,又看了看王哥:「你誰啊?這裡是總控室,閒雜人等不能進來!」
「我是花澤的經紀人。」王哥壓低了聲音,手指在銀行卡上敲了兩下,「師傅,明人不說暗話。這裡面是一百萬人民幣。密碼是六個八。」
音響師的動作僵住了。一百萬,這抵得上他三年的工資。
「你想幹什麼?」音響師咽了一口唾沫。
王哥見狀,壓低聲音說。
「不需要你做什麼有風險的大動作。」
王哥提出要求:「等會兒我們家花澤上台的時候。你只要在他的話筒通道里,加百分之三十的半開麥原聲墊音。然後再給他人聲軌道上,掛上最高級別的自動修音和重度混響。」
「只要他的聲音聽起來穩住了,這一百萬就是你的辛苦費。江尋是個拍電影的,他聽不出這種後台的微操。就算萬一出了事,我們星皇唱片在上面頂著,絕不連累你。」
音響師看著那張銀行卡,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只需要在花澤唱歌的那三分鐘裡,輕輕推兩下推子,按幾個快捷鍵,一百萬就能輕鬆到手。
音響師伸出手,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張銀行卡。
「砰——!!!」
就在音響師的指尖距離銀行卡只有一毫米的時候!
總控室的隔音門突然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巨大的悶響聲,震得總控室里的設備都跟著顫抖了一下。
音響師嚇得渾身一哆嗦,縮回了手。王哥更是被嚇得臉色慘白,轉過身。
大門外,江尋穿著黑色長風衣,帶著四個安保人員,大步走入。
江尋的目光掃過調音台上的銀行卡,落在王哥的臉上。
「一百萬,買我江尋在全網面前立下的規矩。」
江尋說:「你們星皇的手筆,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大啊。」
「江……江導……」王哥冷汗直冒,試圖狡辯,「您誤會了,我是來找音響師探討一下我們家花澤等會兒的麥克風收音角度……」
「閉嘴。」
江尋連聽他廢話的耐心都沒有,直接抬起手打斷了他。
他轉過頭,對著身後的安保人員下達指令:「把這張破卡,塞進他的嘴裡。連人帶卡,從後門給我扔出體育館。」
「另外,通知場外的特警,星皇的人要是再敢往後台踏進半步,直接以『破壞大型直播公共安全』的罪名,拘留他們!」
「是!」
四名安保人員撲了上去。他們將那張銀行卡塞進他嘴裡,架著他的雙臂,將他拖出了總控室。
「唔!唔唔唔——!」王哥驚恐地掙扎著,但發出的聲音很快消失在走廊深處。
處理完王哥,江尋看了一眼癱坐在椅子上的音響師。
「再有下一次,你在行業內就徹底封殺了。」江尋冷冷地扔下一句話,隨後拿起桌上的全頻段對講機,按下了全場廣播鍵。
「通知後台備戰區,所有的參賽選手。」
江尋的聲音在整個體育館的後台迴蕩:「立刻,馬上,到音頻總控室門外的走廊集合。我有話要說。」
……
不到兩分鐘的時間。
包括星皇頂流花澤、建築工人老趙、以及幾十名素人和底層歌手,全都聚集到了總控室門外的長廊上。
花澤站在最前面。他剛剛看到自己的經紀人被保安扔出去。
難道江尋發現他們想買通音響師的事了?
在眾人的注視下。
江尋從總控室門外的消防工具箱裡,拿出了一把紅色大鐵鉗。
他拎著那把大鐵鉗,越過一眾選手,走回了調音台前。
江尋說:「你們中間,還有人對資本的手段抱有幻想。」
江尋沒有回頭:「覺得上了台,總有辦法能矇混過關。覺得我說的『零墊音、無修音』,只是一句用來炒作的口號。」
在花澤的注視下。
江尋舉起了手裡的大鐵鉗,將鉗口對準了調音台後方那幾根連接著自動修音效果器、混響機組,以及外部音頻墊音輸入通道的光纖數據線!
「咔嚓!」
「咔嚓!咔嚓!」
伴隨著金屬剪切聲!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江尋發力,將那幾根線纜直接剪斷!
甚至有一截被剪斷的光纖口,還閃爍出了短路的火花!
「嘶——!」
走廊上,所有懂一點音樂設備的歌手,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江尋這不僅僅是在切斷修音,他這是在物理層面上,把所有流量歌手的後路、連同造價百萬的設備,一起給粉碎了!
「哐當。」
江尋將那把大鐵鉗扔在地上。
他轉過身,看著走廊里的流量歌手。
「現在,這台機器只能傳輸你們的原聲了。」
江尋的眼神掃過人群中最前方的花澤:
「從這一秒起,所有的後路,所有的保護傘,全都沒了。」
「今天,這舞台上的麥克風裡傳出去的,只能是你們聲帶摩擦發出的真實聲音!」
「哪怕你們唱得難聽,那也得給我乾嚎完!」
江尋指著不遠處的安全出口:
「誰要是覺得自己干不下去的,害怕在全網一億人面前出醜的。現在,立刻,給我滾!」
安靜。
花澤站在人群中,雙腿在發抖。
他那引以為傲的底氣,隨著那幾根被剪斷的線纜,徹底灰飛煙滅。
現在的他,就是個連KTV及格線都達不到的廢柴。
他的理智瘋狂地告訴他:跑!現在就跑!上台絕對會死得很慘!
可是,當他聽到體育館外傳來的粉絲呼喊「花澤」名字的應援聲時。
他停下了腳步。
他咬著牙,如果現在連台都不敢上就跑了,他會被內娛嘲笑一輩子的。
他只能硬著頭皮,寄希望於自己在台上賣力點跳舞,能夠讓那四位導師看在收視率的面子上,給他留點情面。
花澤僵硬地站在原地,沒有動。
江尋看著死撐的花澤。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八點整。
江尋按下掛在領口的耳麥,向全場下達了最終的指令:
「倒計時結束。切入全網主幹道信號。」
「《天籟之音》,直播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