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遠郊。
一座外牆拉著高壓電網、安保級別極高的封閉式重症精神病院。
兩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商務車停在鐵門外。
吳雷被兩個黑衣保鏢架著胳膊,直接從車裡拖了下來。
他身上的定製西裝已經被扒掉。
換上了一套不太合身、洗得發白的藍色護工服。
手機、錢包,甚至連手腕上的表,全都被搜颳得乾乾淨淨。
「進去。」
保鏢冷漠地推了他一把。
厚重的電子鐵門在身後「咣當」一聲合攏。
吳雷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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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這棟陰森的灰色建築,他心裡直打鼓。
這裡沒有劇組的聚光燈。
也沒有助理在身邊端茶倒水。
走廊頂上只有慘白、沒有任何溫度的冷光燈管。
空氣里散發著刺鼻的來蘇水和消毒液氣味。
兩側是一排排沉重的鐵門。
門上的觀察窗也被粗大的鋼筋死死封住。
「咯咯咯……殺……全殺了……」
「放我出去!我是玉皇大帝!」
那些緊閉的病房裡,不時傳出瘮人的慘笑、毫無意義的狂吼,還有重物撞擊鐵門的動靜。
吳雷走在這條走廊上,只覺得後背陣陣發涼。
一個穿著白大褂、面無表情的中年護士長迎面走了過來。
「你就是江先生送來的新護工?」
護士長上下打量了吳雷一眼。
眼神里根本沒有見到明星的興奮,只有打量廉價勞動力的冷漠。
「是……是我。」
吳雷強擠出一絲笑容,試圖套近乎。
「護士長姐姐,你看我這細皮嫩肉的,能不能給我安排個輕鬆點的活兒……」
護士長連理都沒理他。
她直接轉身就走。
「跟上。江先生交代了,你的任務只有一項。」
吳雷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跟在後面。
雖然周圍陰森,但他走了一段路,反倒逐漸冷靜了下來。
他開始拿出自己在娛樂圈當童星老油條的生存法則。
心裡忍不住暗自盤算:精神病人嘛,說白了就是智商有問題的傻子。
這能有什麼可怕的?
只要自己笑得陽光一點,態度溫柔一點。
就像平時在綜藝里哄那些腦殘粉一樣,隨便糊弄糊弄肯定就過去了。
不就是半個月嗎?乾脆就當來體驗生活了。
正這麼想著,護士長停在了一扇厚重的鐵門前。
門牌上明晃晃地寫著:【重度躁狂/被害妄想區 -302室】。
護士長掏出鑰匙,擰開沉重的鎖簧。
「咯吱——」
鐵門從外面被推開。
「你的任務,就是負責302病人的餵飯和日常清潔。」
護士長站在門口,語氣冰冷地交代。
「他有極度嚴重的被害妄想症和暴力傾向。」
「記住,別刺激他。」
吳雷探頭往門裡看了一眼。
病房面積不大,四面牆壁全包裹著防撞的軟包材料。
角落的單人床上,正坐著一個男人。
看清那男人模樣的瞬間,吳雷的眼皮猛地一跳。
那是塊頭極大的壯漢,身高接近一米九,體重絕對超過了兩百斤。
滿臉橫肉,肌肉把病號服撐得鼓鼓囊囊,蹲在那裡活像一座肉山。
壯漢正縮在角落,手裡死死抓著一個枕頭,兩眼直勾勾盯著牆壁的縫隙。
嘴裡還神經質地快速念叨著,根本聽不清在講什麼。
「護……護士長……」
吳雷瞅著那壯漢恐怖的體型,說話都帶上了顫音。
「這……這也太危險了吧?」
「砰!」
回答他的,是護士長在門外重重關上鐵門的巨響。
緊接著就是鎖簧「咔噠」一聲合死。
吳雷和這個危險的壯漢,直接被反鎖在了同一個密閉房間裡。
吳雷深吸了一口氣。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害怕,轉頭看向門邊小桌上的塑料飯盒。
將飯盒端在了手裡。
他決定拿出自己的專業演技,徹底搞定這個傻大個。
吳雷迅速調整臉上的肌肉。
直接換上了他在仙俠劇里常用的、自認特別陽光治癒的招牌笑容。
這套標準笑容,以前在電視上不知道迷倒過多少小女孩。
為了效果更好,他還特意夾緊嗓子,拿出了極度溫柔的聲調。
「大哥……」
吳雷端著飯盒,小心翼翼地往壯漢身邊湊。
「餓了吧?」
「來,弟弟餵你吃飯飯好不好?」
壯漢連眼皮都沒抬,依舊盯著牆縫不吭聲。
吳雷理所當然地覺得,這就是對方防備心太重。
他立馬決定加重自己表演的籌碼。
走上前來到壯漢面前,緊跟著把眉頭微微蹙起。
硬生生從眼裡擠出兩滴假得不能再假的眼淚,換上一副充滿憐憫的關切神情。
「大哥,你看你多可憐啊。」
吳雷用極其做作的語氣在旁邊哄著。
「我知道你害怕,但弟弟是好人。弟弟不會傷害你的。」
「來,啊——張嘴。」
他用勺子舀起一口飯,直接遞到壯漢嘴邊,臉上還掛著那副油膩到頂點的虛偽微笑。
在吳雷一直以來的認知里。
這套無懈可擊的表演,足以讓任何人卸下防備。
但他偏偏忘了一件事情。
江尋早就說過,他的表演全都是流水線上的垃圾。
在正常人眼裡,這副模樣叫油膩。
可在一個犯有重度被害妄想症的精神病患眼裡。
這種極度誇張、極其刻意、連五官都彆扭擰在一起的假笑。
根本就透著說不出的詭異,甚至是極其強烈的挑釁!
活脫脫就是一隻披著人皮的惡鬼在對著他咧嘴!
「咕嚕……」
壯漢瞬間停下了嘴裡的碎碎念。
他猛地一把轉過頭來。
那雙布滿血絲、透著絕對瘋癲的眼睛,死死盯住吳雷臉上還僵著的那層假笑。
壯漢眼中的凶光驟然炸開。
體內的被害妄想症在此刻瞬間發作。
「鬼……惡鬼!」
壯漢喉嚨里爆發出一聲極其悽厲、連動靜都不像人類的狂吼。
「你要害我!我要殺了你!!!」
吳雷臉上的笑容瞬間全凍住了。
他剛意識到不對勁,根本就沒來得及往後撤。
「呼!」
壯漢如同發狂的野獸,從床上猛地彈了起來,攜著一股極其駭人的力量直撲而下。
動作快到了極點。
「啊!」
吳雷驚恐地叫了一聲。
他本能地舉起兩隻手想要擋在身前。
可這壯漢動起手來,根本就不講任何套路與章法。
那隻沙包一樣大的拳頭夾著狠勁,毫無預兆地重重砸在了吳雷面門上。
「砰!」
沉悶的巨響在房裡炸開。
「咔嚓。」
吳雷耳邊清清楚楚地聽見了自己鼻樑骨碎裂的動靜。
撕心裂肺的劇痛轟然衝進腦海。
眼前頓時金星亂冒。
大量的鮮血順著鼻腔狂噴而出,直接濺了眼前壯漢滿滿一臉。
吳雷慘嚎著,整個人被這股蠻橫的衝擊力硬生生砸翻在地。
手裡的飯盒順勢扣成了滿身飯粒。
那些他曾經在劇組裡對著鏡子反覆琢磨的絕美落淚、破碎感痛苦。
在實打實的劇痛和暴力面前,全成了可笑的垃圾。
他的整張臉因為劇痛,極其醜陋地擰在了一起。
眼淚和鼻涕混著滿臉是血,糊得一塌糊塗。
可這場噩夢才剛剛開場。
壯漢根本沒有因為他被打倒就有半點收手的意思。
發了狂的龐然大物一步跨過,直接騎在了吳雷身上。
兩隻鐵鉗般的大手死死卡住他的喉嚨,拼命往下收緊。
「殺惡鬼!殺惡鬼!」
壯漢在上方瘋狂咆哮。
甚至張開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衝著吳雷血糊的臉皮就要咬下去。
「救命……救命啊!!!」
吳雷在底下拼了命地撲騰掙扎。
脖子上急速湧來的窒息感,硬是掐得他直翻白眼。
死亡的恐懼在這一刻真真切切地壓了下來。
他終於清醒地意識到這是什麼地方。
這裡永遠不會有導演喊卡。
也不會有任何保鏢衝出來保護他的安全。
以往那套靠擠眉弄眼討好粉絲的假把戲,在這種不講理的絕對暴力面前,根本毫無用處。
吳雷嚇得徹底放聲大哭。
底下褲襠里猛地一熱,不受控制的腥臊尿液直接浸濕了整條褲子。
在真實逼近的死亡威脅與無邊恐懼下。
吳雷骨子裡積攢了十幾年的老油條演技與油膩套路。
硬生生被這雙掐在脖子上的大手,一點一點地,捏成了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