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瓣9.3分的紅字掛在那兒，扎眼得很。
內娛這潭死水，《仙劍奇俠傳一》砸出了動靜。
沒花一分錢買營銷，第三天中午，微博熱搜前十它占了五個。
一堆影視博主熬夜出視頻，逐幀拆江尋的鏡頭，也拆那七個「工業廢料」怎麼突然會演戲了。
輿論反噬來得很快。
天耀傳媒總部，李總看著股價直線下掉，差評鋪滿屏，把辦公室里能砸的都砸了。
一周前跟風壓價、把《仙劍一》拒之門外的一線衛視購片主任們，這會兒全在辦公室里拍大腿。
「怎麼可能？！一部配角死光光、全是泥巴血漿的虐劇，憑什麼能衝上神壇？！」
某一線衛視的購片主任盯著後台還在漲的熱度，悔得胃裡發抽。
他昨晚硬著頭皮看完最新兩集，然後一句話沒說，抽了半包煙。
他心裡清楚，自己因為忌憚天耀傳媒，錯過了近十年華語電視圈最狠的一部作品。
為了補救，幾家一線衛視連夜開緊急會，商量怎麼不惜代價拿下《仙劍一》的二輪，甚至三輪重播權。
哪怕江尋獅子大開口，他們也只能咬牙認。
……
外面鬧得天翻地覆，三亞亞龍灣的私密療養院卻很安靜。
海風帶著熱帶的濕氣撲過來。
沙灘上撐著幾把遮陽傘。
江尋穿著寬鬆印花沙灘褲和白T恤，戴墨鏡，懶洋洋坐在燒烤架前。
炭火燒得正旺。
王鶴力光著膀子在海里遊了兩圈，甩著水珠跑上岸。
張晚一和吳雷在旁邊給雞翅刷醬。
孟紫衣和白夢妍穿碎花長裙，光腳踩細沙，幫著切水果。
脫下粗布戲服，洗掉臉上的泥水和血漿，這七個年輕人總算有了二十出頭該有的朝氣。
可打鬧的間隙，地獄片場磨出來的沉穩和鋒利，還壓在眼底。
「江導，這肉火候差不多了吧？再烤焦了。」
張晚一咽了口唾沫，盯著烤架上滋滋冒油的五花肉。
「急什麼。」
江尋翻了個面，撒上一把孜然。
「好肉，得用慢火把多餘的油脂全逼出來，剩下的才是精華。」
正說著，療養院前台的玻璃推拉門被人一把推開。
「砰！」
動靜很大，驚飛了沙灘上幾隻海鷗。
老杜和曾姐連行李箱都沒拿，一人攥著幾份厚報表，像瘋了一樣踩沙子往烤肉架這邊沖。
「江導！！江導！！！」
老杜還沒跑到跟前，嗓子已經喊破。
他那張被劇組風吹日曬熬得發糙的臉，此刻漲得通紅，激動得肌肉直抖。
「怎麼了杜導？出什麼事了？」
吳雷嚇了一跳，趕緊扔下刷子迎上去。
「贏了……我們贏了！！！」
老杜一把推開吳雷，衝到江尋面前。
他搶過張晚一手裡剛開的冰啤酒，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半罐。
老杜眼圈發紅，死死盯著江尋。
「江導！奇蹟！這他媽是收視率的奇蹟啊！！！」
曾姐跟在後面跑過來，高跟鞋在沙灘上深一腳淺一腳，平時女強人的架子全沒了。
她把手裡的報表「啪」地拍在烤肉架旁的塑料小桌上。
「尋哥！你絕對想不到這數據有多變態！」
曾姐興奮得聲音發顫，指著報表上那條折線。
「湘南衛視和蜀山衛視，開播第一天的收視率是0.15%。」
「第二天，因為路人自來水的發酵，漲到了0.8%。」
「就在剛才，第三天的實時收視率出來了！」
曾姐深吸一口氣。
「1.8%！！！而且曲線還在往上沖，今晚隨時可能破2%！」
這個數字一出，沙灘上靜了一秒。
王鶴力手裡的冰水掉在沙子上。
張晚一張大了嘴。
1.8%的收視率。
現在流媒體把流量分得七零八落，破1%就是年度熱劇，破1.5%就是大爆款。
而《仙劍一》是在兩個常年收視墊底的二線衛視播出的。
「這不可能啊……」張晚一喃喃自語，「哪有電視劇收視率是這麼長線的？」
「這叫逆跌！」
老杜激動得猛拍大腿。
「一般的古偶劇，開播因為營銷炒作，首日收視率最高，然後劇情一注水，收視率就開始一路腰斬。」
老杜指著天耀的方向。
「《仙尊》就是這樣！第一天1.2%，今天已經跌穿底褲，掉到0.4%了！」
「但咱們的《仙劍一》不一樣！」
老杜看著江尋，眼裡全是近乎瘋的服氣。
「江導，您在剪輯室里砍掉的那十一集注水劇情，發揮了核彈級的作用！」
「34集的體量，動作戲快如閃電，文戲信息量巨大。劇情推進的壓迫感讓人根本不敢換台！」
曾姐立刻補充：「不光是電視台！三大視頻平台那邊也瘋了！」
「因為劇情太緊湊，很多觀眾在電視上錯過了一秒鐘的台詞，就立刻跑到網上充值VIP，反覆倒回去看！」
「《仙劍一》的網播量，直接把《霸道仙尊》從第一的寶座上踹了下來，而且是斷層式碾壓登頂！」
「我們就像一個黑洞，把同期所有電視劇、甚至綜藝節目的觀眾大盤，全吸乾了！」
聽完這番匯報，王鶴力、孟紫衣七個人全僵在原地。
他們知道自己拍了部好劇。
可在五億資本絞殺下，他們本來做好了被淹沒的準備。
誰能想到，江尋用最硬的質量和最不講理的剪輯，硬生生從絕境裡撕開一條路。
七個人互相對視，眼圈都熱了。
這五個月的皮肉之苦，值了。
相比所有人的狂喜，江尋還坐在沙灘椅上。
他連看都沒看桌上那份逆天報表。
他慢條斯理拿起夾子，給烤架上的五花肉翻面，刷上一層金黃油脂。
「基本操作。」
江尋端起手邊的啤酒，和老杜那罐碰了一下。
「大驚小怪。」
江尋喝了口啤酒。
「曾姐。」
「在。」曾姐立刻站直。
江尋伸手，從旁邊背包里抽出一份幾頁紙的文件。
正是當初在湘南和蜀山衛視簽下的那份備受嘲笑的《首播對賭協議》。
「啪。」
江尋把協議扔在桌上，手指點了點其中一條細則。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江尋簽下「低於0.5%倒賠三千萬」是瘋了。
連兩位台長都覺得是在白嫖嘉行的錢。
但他們沒看清後面那句。
【若收視率破2%，期間所有插播GG分成，嘉行占八成；破3%，嘉行占九成。】
「明晚破2%，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江尋嘴角勾起一點冷意，帶著明晃晃的掠奪。
「去。」
「給湘南和蜀山兩位台長打電話。」
江尋看著曾姐，下了反向收割的最後通牒。
「通知他們，準備好財務對接。」
「把《仙劍一》播出期間，黃金檔GG費的大頭，一分不少地，打進嘉行的帳上。」
曾姐看著那份對賭協議，瞬間明白江尋從一開始就布下的陽謀。
這不是屈辱的賠錢條款。
這是暴君江尋反向割資本和電視台韭菜的鐮刀。
「明白！」
曾姐興奮得聲音發顫，立刻拿著協議轉身去打電話。
資本的絞殺，在這個艷陽高照的下午，徹底破產。
《仙劍一》踩著所有人的臉，正式開啟它在內娛長達十年的霸榜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