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3%。
這是近五年來省級衛視的收視奇蹟，不僅讓《仙劍奇俠傳一》徹底封神，也讓它變成了一台吸金機器。
湘南和蜀山衛視的台長這幾天笑得合不攏嘴。
原本這兩個台的黃金檔，只能播賣假酒和生髮液的垃圾GG，坑位費便宜得可憐。
《仙劍一》收視率破3%的當晚，各大品牌的GG商像瘋了一樣揮舞支票簿，搶著占插播時段。
GG費一夜之間暴漲了整整十五倍。
嘉行傳媒總部，財務部燈火通明，鍵盤敲擊聲比菜市場還熱鬧。
「曾總！又進了兩千萬！」
財務總監拿著剛列印出來的流水單，聲音發顫，直接衝進副總裁辦公室。
「按尋哥當初簽的那份對賭協議，收視率破3%，咱們拿九成GG分成。這幾天光是GG費分帳，已經進帳五個多億了！」
曾姐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上海灘的夜景，長長吐出一口氣。
二十一億違約金，三個億私人抵押。
所有人都以為江尋是個為了藝術傾家蕩產的瘋子。
可現在，劇還沒播完，這筆天文數字的債務，眼看就要連本帶利全賺回來了。
暴君不僅懂藝術，更懂怎麼用最高級的質量，去割資本的韭菜。
……
有人狂歡，就有人墜入深淵。
北京，天耀傳媒總部，頂層會議室。
全息投影屏幕上，幾位資方大佬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李建國，你當時是怎麼向董事會保證的？！」
天耀背後的最大資方，某流媒體平台的高管拍著桌子發火。
「五億投資！全網宣發頂格配置！結果呢？《霸道仙尊》現在的收視率跌到了0.2%！豆瓣評分4.2！」
「GG商紛紛要求撤資索賠！我們成了全內娛的笑柄！」
另一個資方代表說得更直接：「李總，你如果解決不了這個麻煩，把天耀的盤子砸了，那你這個副總裁的位置，也就該換人坐了。」
視頻會議掛斷。
李總癱坐在老闆椅上，冷汗一滴滴砸在實木桌面上。
他雙眼布滿血絲，盯著平板上《仙劍一》刷屏的熱搜。
嫉妒、憤怒、恐懼，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理智。
市場打不過，收視率被碾壓，口碑被降維打擊。
按正常的商業邏輯，天耀傳媒已經輸得連底褲都不剩。
但李總不甘心。
他看著屏幕上張晚一那張滿是血泥的臉，眼底閃過一絲怨毒的狠光。
「既然市場打不過……」
李總抓起桌上的內線電話，聲音嘶啞。
「那老子就掀桌子！」
半小時後，天耀公關部和幾家長期合作的黑公關頭目，召開了緊急密會。
李總把一千萬公關專款拍在桌上。
「今晚十二點前。」
「我要讓廣電總局和文化部的舉報信箱，徹底爆滿！」
「我要這部劇，連明天的太陽都見不到！」
內娛最噁心、也最致命的殺招，從來不是抹黑演員的演技，而是借公權力搞道德綁架和審查絞殺。
千萬資金砸下去，黑水軍迅速行動。
他們沒去刷《仙劍一》難看，而是精心編了三條上綱上線、奔著把劇弄死去的罪名。
第一條，畫面極其血腥暴力。
他們截取了第一集張晚一在泥漿中反咬殺手手腕、鮮血噴濺的動圖，還有林月如被巨石砸死時嘴角流血的慘狀。
黑公關打著客觀理智的旗號發文痛批：
【現在的電視劇尺度越來越大了！這種滿臉是血、撕咬搏殺的街頭流氓打法，是在公然宣揚暴力！會嚴重誘發青少年的暴力傾向和模仿行為！】
第二條罪名，直指王鶴力飾演的拜月教主。
他們把那句全網爆火的「地球是圓的嗎」和「愛是虛偽的謊言」單獨拎出來，斷章取義。
【強烈抵制不良反派！《仙劍一》在美化邪教！拜月教主的台詞充滿了反社會極端思想和虛無主義，這是在給未成年人洗腦，是在荼毒下一代！】
前兩條還在正常討論範圍內，第三條就是直插心臟的毒刃。
黑公關花重金雇了一大批所謂的教育界大V和職業家長，在微博、抖音上聲淚俱下地控訴。
【我是個母親，我十歲的孩子昨晚看完《仙劍一》女配角慘死，嚇得哭了一整夜，連飯都不吃！這部劇劇情過於灰暗虐心，嚴重影響了青少年的心理健康！我們強烈呼籲有關部門，立刻勒令該劇停播、下架整改！】
這套連招極其惡毒。
只要扯上保護青少年的大旗，就天然站在道德制高點，最容易煽動不明真相的群眾。
短短半天，#抵制仙劍一血腥暴力#、#要求仙劍一下架整改#、#保護未成年人心理健康#三個詞條，在成千上萬水軍的瘋狂轉發下，硬生生頂著真實觀眾的好評衝上熱搜。
一些不明真相的家長群，也開始跟風轉發。
這股道德舉報的黑風暴，大有逼官方下場表態的架勢。
……
上海，嘉行傳媒總部。
剛才還在為GG費狂歡的發行部，此刻如墜冰窟。
曾姐拿著厚厚一沓負面輿情報告和舉報截圖，急得高跟鞋都跑掉了一隻，直接衝進江尋的辦公室。
「尋哥！出大事了！」
「天耀那邊瘋了！他們買通了幾百個大V，煽動所謂『家長聯盟』，正在瘋狂往廣電和文旅部門投舉報信！」
她把報告砸在辦公桌上。
「咱們這劇死的人太多，畫面又拍得太真實、太慘烈。現在輿論被他們帶起來了，說咱們宣揚暴力和反社會。」
曾姐在寬大的辦公桌前急得直轉圈。
「尋哥，內娛因為這種惡意舉報被腰斬停播的神作，不在少數啊！」
「哪怕咱們的本子在審核期沒問題。可現在輿論鬧得這麼凶，就怕上面為了平息事端、安撫那些『家長』，直接發文要求咱們先停播刪減！」
「要是真停播整改，咱們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收視基本盤，可就全毀了！」
這不是空穴來風。
在電視圈，最怕的不是收視率低，而是被扣上不良導向的帽子，帽子一旦扣實，神仙也救不回來。
「尋哥，我們要不要趕緊聯繫公關公司，花錢買熱搜跟他們對沖？或者我立刻訂機票去趟北京，找總局的領導通融一下？」
曾姐看著靠在老闆椅上沒動的江尋，急得快要上火。
江尋沒看那些舉報信。
他慢條斯理地抽出一根煙，點燃，深吸一口。
青色煙霧在豪華辦公室里緩緩散開。
他拿過那沓印著血腥暴力、下架整改字眼的舉報通稿掃了一眼。
「啪。」
手腕一翻，這沓可能毀掉無數人心血的文件，被直接扔進腳邊的垃圾桶。
「尋哥，你……」曾姐愣住了。
「急什麼？」
江尋靠回椅背，彈了彈菸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買水軍對沖？找領導求情？」
他看著窗外上海灘的繁華景色，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
「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就想封殺我拿命拼出來的東西？」
「他們真以為，這個國家，是這幫唯利是圖的資本說了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