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把手機放回桌上。
「那……」
她拿起自己的豆漿,吸管被她輕輕咬住。
「那你自己聽就行。」
「本來也沒準備給別人聽。」
「還有。」
她盯著杯子裡的豆漿。
「不能設成鈴聲。」
「我沒這麼想。」
「鬧鐘也不行。」
「好。」
「更不能半夜故意放。」
陳嶼看她。
「你怎麼把後續用途都想好了?」
蘇晚晚抬頭。
「我提前警告你呀!」
陳嶼終於笑出了聲。
她伸手就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笑什麼。」
「沒什麼。」
「你今天老是笑我。」
「因為你今天挺可愛的。」
蘇晚晚嘴裡的豆漿差點沒咽好。
她慢慢放下杯子。
「你以前是不是把這些話都憋著了?」
「可能。」
「那你還是憋回去一點吧。」
「為什麼?」
「有點受不了。」
「那我控制一下。」
蘇晚晚點點頭。
隔了幾秒。
又很小聲地補了一句。
「也不用控制得特別多。」
陳嶼側過臉。
「什麼?」
「沒聽見算了。」
她拿起最後一個小籠包,塞進他碟子裡。
「不許問。」
……
十點多,雨漸漸停了。
雲層卻沒有散。
院子裡的地磚被雨水浸成深灰色,屋檐還在一滴一滴往下落水。
兩個人窩在客廳。
蘇晚晚把電腦抱下來改作業,陳嶼坐在旁邊看前幾天落下的課程資料。
誰也沒有為了談戀愛把自己的事情丟到一邊。
只是以前各做各的時,兩個人通常隔著半張沙發。
今天中間幾乎沒剩多少距離。
蘇晚晚畫了一會兒,忽然把腿收上來,膝蓋輕輕碰著陳嶼。
「陳嶼。」
「嗯?」
「你幫我看看這個。」
她把電腦轉過去。
陳嶼看了一會兒。
「這裡是不是太擠了?」
「我也覺得。」
蘇晚晚立刻重新調整。
改完以後,她忽然發現陳嶼沒繼續看書。
「你怎麼不看了?」
「右手翻頁不方便。」
「那你早說呀。」
她保存好自己的東西,把他的書拿過來。
「哪一頁?」
陳嶼報了頁碼。
蘇晚晚幫他翻過去。
沒過多久。
「下一頁。」
她又翻。
幾分鐘後。
「下一頁。」
蘇晚晚終於察覺到不對,轉頭盯著他。
「陳嶼。」
「嗯?」
「你左手是不是還在?」
「在。」
「那你為什麼不能翻?」
「剛才有人照顧得挺好。」
「所以你就開始得寸進尺?」
陳嶼低頭看她。
「女朋友不是說,可以照顧一下傷員?」
「我是說照顧一下。」
蘇晚晚伸出兩根手指,比出很短一截。
「不是把你養廢。」
陳嶼點頭。
「有道理。」
「這還差不多。」
蘇晚晚剛準備繼續自己的作業,肩膀忽然一沉。
陳嶼靠了過來。
她轉頭。
「又怎麼了?」
「休息一下。」
「你休息為什麼靠我?」
「比較舒服。」
蘇晚晚嘴角已經彎起來,卻故意拖動觸控板。
「最多五分鐘。」
「嗯。」
「不能影響我做作業。」
「好。」
十分鐘以後。
陳嶼還靠著。
蘇晚晚也完全沒有趕他的意思。
……
十一點四十。
院子外傳來熟悉的車聲。
蘇晚晚一下從沙發上抬起頭。
「方姨他們回來了。」
陳嶼也坐直。
她低頭看了一眼。
剛才不知道什麼時候,兩個人的手又牽到了一起。
蘇晚晚輕輕鬆開。
這次沒有慌。
只是把電腦重新放正,又順手把陳嶼的書推回他那邊。
門打開時,兩個人已經恢復成平時在家各忙各的樣子。
方蘇然拎著袋子進門。
「你們兩個吃飯沒有?」
「吃過啦。」
蘇晚晚抬起頭。
「陳嶼去買的早餐。」
方蘇然看了陳嶼一眼。
「手都這樣了還出去?」
蘇晚晚立刻跟上。
「我早上也說他了。」
陳嶼:「……」
陳鋒剛好從外面進來。
「活該。」
蘇晚晚低下頭偷偷笑了一下。
陳嶼看過去。
她馬上裝作認真改作業。
一切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方蘇然完全沒有多想。
下午吃完飯,她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晚晚。」
「嗯?」
「儲物間那邊有個紙箱,是前兩天收拾出來的。」
「好像都是你和陳嶼小時候的東西。」
「你們看看還有沒有要留的,沒有我就收起來了。」
「好呀。」
蘇晚晚放下水果。
十幾分鐘後。
兩個人蹲在二樓儲物間門口。
一個有些舊的牛皮紙箱擺在中間。
膠帶已經泛黃。
上面還有方蘇然很多年前寫的字。
【晚晚、陳嶼——不要扔。】
蘇晚晚打開紙箱。
最上面是一盒彩筆。
早就幹了。
下面壓著小學時的胸牌、紅領巾、舊練習冊,還有兩個已經褪色的毛絨掛件。
她拿起一個藍色的小恐龍。
「這個居然還在。」
陳嶼看了一眼。
「你小時候非說是我的。」
「本來就是你的呀。」
「你掛書包上掛了三年。」
「那是幫你保管。」
「嗯,保管得挺久。」
蘇晚晚輕輕踢了他一下。
繼續往下翻。
一個已經有些生鏽的小鐵盒從書本中間滑了出來。
啪。
掉在地板上。
蓋子打開。
裡面散出幾張疊得方方正正的小紙條。
蘇晚晚先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的表情突然變了。
她認出來了。
陳嶼伸手去撿。
「這是什麼?」
「不知道!」
蘇晚晚比他更快,直接撲過去把幾張紙全部抓進手裡。
陳嶼看著她。
「你這個反應不像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呀。」
她把紙條全部藏到背後。
「小時候的東西有什麼好看的。」
「剛才不是還看得挺開心?」
「現在不想看了。」
「給我看看。」
「不行。」
陳嶼微微眯起眼。
「上面有我的名字。」
「你看錯了。」
「陳嶼兩個字我還是認識的。」
蘇晚晚立刻把紙折了兩下。
「個人隱私。」
「你寫我,還算你的個人隱私?」
「當然算!」
她抱起鐵盒就準備走。
「反正不准看。」
陳嶼也沒追。
「行。」
答應得太乾脆。
蘇晚晚反而有些狐疑。
「真的不看?」
「不看。」
「你發誓。」
「你昨天不是說發誓很幼稚?」
「今天可以。」
陳嶼看著她。
「那你藏好。」
蘇晚晚這才抱著鐵盒回了自己房間。
門關上。
她靠在門板上鬆了口氣。
隨後低頭,看向自己手裡那張已經有些泛黃的紙。
紙條明顯是初中時寫的。
字跡比現在稚嫩不少。
蘇晚晚慢慢展開。
第一行只有幾個字。
【陳嶼以後要是有女朋友……】
她看見這句話,沉默了。
很多年前的記憶一點點回來了。
她繼續往下看。
第二行被黑筆狠狠塗掉了一大片。
但過了這麼多年,墨跡已經淡了。
隱約還能認出下面原本寫著——
【我就搬出去。】
蘇晚晚抿了抿唇。
再往下。
還有一行很小的字。
像是當時寫完以後,又偷偷補上的。
【除非那個女朋友是我。】
蘇晚晚:「……」
手機偏偏在這時候震了一下。
陳嶼。
【紙條藏好了?】
蘇晚晚立刻回復。
【藏好了。】
【不准問。】
對面停了幾秒。
【好。】
她剛鬆口氣。
第二條又來了。
【不過有件事。】
蘇晚晚盯著屏幕。
【什麼?】
陳嶼回復得很慢。
【剛才你搶過去的時候,紙是反著的。】
蘇晚晚心裡突然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下一條消息彈出來。
【背面透字。】
緊接著。
【「除非那個女朋友是我。」】
【寶寶。】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蘇晚晚盯著屏幕。
足足十秒。
隨後一把將臉埋進枕頭裡。
「陳嶼——!」
隔壁房間,很快傳來一聲沒忍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