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裹著咸腥味往臉上拍，麗芙的頭髮被吹得糊了半張臉。
李陽伸手幫她把碎發別到耳後，指尖碰到她發燙的耳廓，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不遠處有賣棉花糖的小推車，彩色的糖絲在風裡飄得老遠，旁邊圍了好幾個蹦蹦跳跳的小孩。
「想吃嗎？」
李陽抬了抬下巴示意方向。
麗芙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盯著那團蓬鬆的粉色棉花糖看了兩秒，點點頭。
李陽站起身走過去，剛要開口問價，身後忽然傳來個咋咋呼呼的聲音。
「陽子？！你怎麼在這兒？！」
李陽回頭，就看見呂睿手裡拎著個滑板，旁邊站著黃依依，兩人都戴著遮陽帽，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我帶女朋友出來逛逛，不行啊？」
李陽挑眉，伸手接過老闆遞過來的粉色棉花糖，掃碼付了錢。
呂睿眼睛瞪得溜圓，幾步竄到他身邊，往長椅那邊瞟了一眼，剛好對上麗芙看過來的視線。
麗芙愣了一下，很有禮貌地沖他點了點頭。
「行啊你小子，我說怎麼不理我呢，原來在這兒跟嫂子過二人世界來了？」
呂睿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腰，擠眉弄眼的，
「之前還跟我裝模作樣說八字沒一撇，我信你個鬼。」
「滾蛋，我什麼時候裝過。」
李陽踹了他一腳，看向旁邊的黃依依，
「話說你們倆怎麼湊一塊兒了？我早上還看見呂睿發消息說你跟別的學長吃早飯呢。」
黃依依翻了個白眼，伸手一巴掌拍在呂睿後腦勺上：
「那是我哥，親的，剛從國外回來，陪他吃個早飯怎麼了？」
「呂睿你小子能不能別整天在背後瞎傳我謠言？」
呂睿被拍得一縮脖子，委屈巴巴：
「我哪兒知道那是你哥啊，他長那麼老，我以為是你對象呢。」
「你才老，你全家都老。」
黃依依作勢還要打，呂睿趕緊往李陽身後躲。
鬧了半天兩人才消停，黃依依整了整被弄亂的帽子，往麗芙那邊看了一眼。
「最近生活得怎麼樣？越來越習慣了吧？」
麗芙手裡攥著棉花糖，輕輕一笑，點了點頭：
「嗯。」
「我...很喜歡。」
李陽托著下巴，一臉疑惑：
「話說...你倆今天怎麼想到來海邊了？」
呂睿晃了晃手裡的滑板：
「這不是馬上藝術節了嗎，我們倆報了個滑板表演，過來練練。」
「本來想叫你一起的，結果你小子不回消息，原來是忙著陪對象呢。」
李陽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果然有好幾個未讀消息，都是早上他睡覺的時候發的。
「沒看手機。」
他隨口解釋了一句。
「行了，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我們去那邊練。」
黃依依拉了拉呂睿的胳膊，沖麗芙揮了揮手，
「晚上有空一起吃飯啊，我請客。」
「好。」
麗芙點點頭。
兩人走了之後，李陽才拉著麗芙重新坐回長椅上。
棉花糖被風吹化了一點，粘在麗芙的指尖，她伸出舌頭舔了舔，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裡散開。
「還是...一如既往呢。」
她小聲說。
李陽笑了一下。
靠在椅背上，看著遠處呂睿踩在滑板上耍帥。
結果沒站穩差點摔個狗吃屎，黃依依則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
麗芙咬了一口棉花糖，軟乎乎的糖在嘴裡化開，甜得有點發膩。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遊戲裡，聽李陽講述自己生活的時候...
說有個嘴特別臭的，打遊戲死了就怪隊友...
還有個特別有錢的，抽卡從來不在乎錢...
還有個會畫畫的，頭像都是他幫忙畫的...
那個時候，她真的很羨慕。
羨慕這樣的生活。
羨慕這麼多有趣的人。
而現在...
一個個對上號，感覺有點奇妙。
「說起來...」
李陽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摸了摸，摸出一串鑰匙。
「你都在家裡住了倆月了，連鑰匙都沒有。」
「萬一哪天遇到有人不在家的情況，打不開門怎麼辦。」
「所以我抽空給你配了一把。」
「所有房間的都有。」
麗芙看了一會兒，忽然一笑：
「那...我可以晚上去你的房間找你玩嗎？」
李陽一愣：
「行...吧？」
「哎不對...」
麗芙沒給他反悔的機會。
直接湊過來，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棉花糖的甜味還沾在她的嘴唇上，軟乎乎的觸感在臉頰散開。
李陽愣了一下，轉頭看她，她已經紅著臉低下頭去啃棉花糖了，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不遠處傳來呂睿的起鬨聲，還有黃依依罵他有病的聲音。
李陽抬頭瞪了他們一眼，呂睿立刻裝模作樣地滑著滑板溜了，還吹了個響亮的口哨。
「別理他們，那倆貨就是閒的。」
李陽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麗芙嗯了一聲，把手裡的棉花糖遞到他嘴邊。
「你也吃。」
李陽咬了一大口，甜得他皺了皺眉，他平時不太愛吃這麼甜的東西，但看著麗芙亮晶晶的眼睛，還是咽了下去。
「好吃嗎？」
「不錯。」
風還在吹，海浪拍在礁石上的聲音混著遠處的嬉鬧聲，陽光曬得人後背暖洋洋的。
麗芙靠在他肩膀上，手裡的棉花糖慢慢變小，最後只剩下一根竹籤。
「阿陽。」
「嗯？」
「有空，大家一起出來聚聚吧。」
麗芙的聲音很輕，
「我想…多認識一點你的朋友。」
李陽低頭看她，她的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臉頰被太陽曬得紅撲撲的，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
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伸手把人往懷裡摟了摟。
「行啊，等我媽忙完這陣子，叫他們來家裡吃飯，咱倆一起下廚。」
「嗯！」
麗芙用力點頭，往他懷裡又鑽了鑽。
遠處海面上飛過一群海鷗，白色的翅膀在陽光下閃著光。
呂睿摔了一跤，坐在沙灘上疼得齜牙咧嘴，黃依依站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還掏出手機拍照。
李陽看著他們，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人，忽然覺得日子過得太舒服了。
舒服到他都有點不想開學了。
就這麼天天待在家裡，跟麗芙一起買菜做飯，去海邊散散步，偶爾跟朋友出來聚聚，好像也挺好的。
懷裡的人忽然動了動，抬起頭看他，冰藍色的眼睛被太陽曬得微微眯著。
「那我們去那邊樹蔭下待著？或者去前面的書店坐會兒？」
李陽指了指不遠處的海邊書店，玻璃落地窗看起來就很涼快。
「好。」
麗芙點點頭，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李陽牽著她的手往書店走，路過呂睿他們的時候，呂睿還在那兒揉屁股，看見他們就喊。
「走了啊？要不要晚上一起吃燒烤？」
「下次吧，今天還有事。」
李陽揮了揮手，拉著麗芙走了。
身後黃依依的聲音傳過來：
「下次別忘了帶嫂子一起啊！」
麗芙回頭沖他們揮了揮手，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李陽牽著她的手，手心全是汗，她的手還是涼的，握在手裡剛好合適。
風從兩人牽著的手中間吹過，帶著海水的鹹濕味和棉花糖的甜味。
麗芙抬頭看了眼身邊的人，他正低頭看著路，側臉的線條很好看，陽光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忽然覺得，這裡的海不僅比挪威的暖。
連風，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