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在餐桌邊坐下，麗芙也磨磨蹭蹭地下樓了，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芙芙醒啦？快來吃早飯。」
鄭曉月沖她招手。
麗芙小聲叫了句阿姨好，在李陽身邊坐下。
她的手指在桌底下悄悄碰了碰李陽的腿。
李陽沒動聲色，只是把牛奶往她那邊推了推。
「媽，你下午幾點走啊？」
「兩點左右吧，他們開車來接我。」
鄭曉月咬了口麵包，
「你倆中午自己解決啊，冰箱裡還有昨天剩的菜，熱熱就能吃。」
「知道了。」
吃完早飯，鄭曉月就上樓化妝換衣服去了。
李陽拉著麗芙回房間，關上門。
「你下午有安排嗎？」
「沒有……」
麗芙搖頭，
「你想做什麼？」
「去趟超市？」
李陽想了想，
「晚上給你做咖喱飯。」
「好。」
麗芙眼睛亮了亮。
她好像特別喜歡這種生活化的安排。
兩人收拾了一下就出門了。
青城的上午陽光很好，街邊的梧桐樹影子拉得老長。
李陽牽著麗芙的手，慢悠悠地往超市走。
路過小區門口的報刊亭時，老闆沖他們打招呼。
「陽子，帶女朋友出去啊？」
「嗯，王叔。」
「小姑娘真漂亮，跟你挺配的。」
麗芙的臉又紅了，低著頭快步往前走。
李陽笑著跟老闆揮揮手，追上她。
「跑什麼啊，誇你呢。」
「不習慣……」
麗芙的聲音悶悶的。
「多習慣習慣就好了。」
李陽捏了捏她的手。
超市里人不多，冷氣開得很足。
麗芙推著購物車，跟在李陽後面，看他熟練地挑土豆、洋蔥、胡蘿蔔。
「這個要選硬一點的，太軟了不好切。」
李陽拿起一個土豆給她看，
「還有洋蔥，別選發芽的。」
麗芙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頭。
兩人在調料區轉了半天，李陽拿了咖喱塊、椰漿，還有幾包香料。
「回去我教你，其實挺簡單的。」
「嗯。」
結帳的時候，收銀員看著麗芙，愣了一下。
「這是……你女朋友？」
「是啊。」
李陽把東西放進袋子裡。
「小伙子可以啊。」
收銀員笑了笑，
「什麼時候辦喜事啊？」
李陽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還早呢……」
他乾笑兩聲，拉著麗芙落荒而逃。
麗芙跟在他後面，笑得肩膀直抖。
「你笑什麼？」
李陽回頭看她。
「沒什麼。」
麗芙抿著嘴，但眼睛彎成了月牙，
「就是覺得……很有趣。」
「哪裡有趣了？」
「大家都很喜歡你。」
麗芙說，
「鄰居，老闆，收銀員……」
「那是因為我媽人緣好。」
李陽撓了撓頭，
「而且我們在這兒住了十幾年了。」
麗芙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但手指收緊，把他攥得更牢了。
回到家，鄭曉月已經走了。
餐桌上留了張紙條：
「晚飯不用做我的，晚上可能得陪他們應酬。」
下面還畫了個笑臉。
李陽把紙條收起來，回頭看向麗芙。
「就我們倆了。」
「嗯。」
麗芙把購物袋放在料理台上，開始一樣一樣往外拿東西。
她的動作很認真，連土豆上的泥都要擦乾淨。
心底里...
忽然覺得這種日子挺好的。
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事...
就只是兩個人，在廚房裡，準備一頓簡單的晚飯。
他走過去，從後面抱住她。
「幹嘛……」
麗芙手裡還拿著胡蘿蔔。
「不幹嘛。」
李陽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就這樣待會兒。」
麗芙沒再動，任由他抱著。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兩人身上鍍了一層暖黃色的光。
很安靜。
只有冰箱運轉的嗡嗡聲。
廚房的窗戶開著，傍晚的風湧進來，帶著樓下不知道誰家燉肉的香味，混著抽油煙機嗡嗡的低鳴。
麗芙洗好了手，正對著料理台上那堆食材發呆。
土豆、洋蔥、胡蘿蔔，還有切好的雞肉，分門別類擺在不同的碗裡。李陽把咖喱塊掰成小塊，放進一個小碗。
「先熱鍋，倒油。」
李陽站在她身後，幾乎是貼著她的背，伸手幫她擰開了燃氣灶。
藍色的火苗騰地竄起來，舔著鍋底。
麗芙「嗯」了一聲，拿起油瓶，手腕有點僵，倒油的時候灑了一點在灶台上。
「沒事，正常。」
李陽抽了張紙巾，順手抹掉油漬，
「慢慢來，誰一開始都會灑。」
麗芙抿著嘴點點頭，眼睛盯著鍋底。
油開始微微泛起波紋。
「現在可以放洋蔥了。」
李陽把裝著洋蔥丁的碗推到她手邊。
麗芙端起碗，猶豫了一下，還是倒了進去。
「滋啦——」
一聲響，熱油爆開的氣味瞬間瀰漫，洋蔥的辛辣味沖得她鼻子發酸，眼睛立刻就紅了。
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差點撞到李陽懷裡。
「洋蔥嗆，忍一下。」
李陽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點笑意。
他很自然地伸長胳膊，越過她的肩膀，拿起鍋鏟翻炒了幾下洋蔥。
動作熟練，金屬鍋鏟碰著鍋底，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洋蔥的邊緣很快變得透明，甜絲絲的香氣混著油煙飄出來。
「可以了，放雞肉。」
李陽退開半步，把裝雞肉的碗遞給她。
麗芙接過，小心地把雞塊倒進鍋里。
這回油濺得更厲害了，幾滴熱油直接蹦到她手背上，燙得她輕輕「嘶」了一聲，手一抖，碗差點脫手。
李陽眼疾手快，一把接住碗，另一隻手握住她被燙到的手腕，拉到水龍頭下面沖涼水。
「說了小心點。」
他語氣有點無奈，但握著她手腕的手指很穩，水珠順著她白皙的皮膚往下淌。
「我沒事……」
麗芙小聲說，耳根有點紅。
水很涼，衝掉了那一點灼熱，但他手指的溫度卻透過濕漉漉的皮膚，傳了上來。
李陽沒說話，只是關掉水，用紙巾輕輕擦乾她的手背。
那上面有一個微微發紅的小點。
「貼個創可貼？」
他問。
「不用，真的不疼了。」
麗芙把手抽回來，背到身後，像是怕他再檢查。
李陽看了她一眼，沒堅持，轉身去翻炒鍋里的雞肉。
雞皮在熱油里迅速收縮，變成誘人的金黃色，油脂的香氣霸道地占領了整個廚房。
麗芙站在旁邊，看著他的側臉。
他低著頭，注意力都在鍋上，鼻樑挺直，睫毛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他炒菜的動作很利落，鍋鏟翻動間，有種奇特的節奏感。
她忽然想起在挪威的時候，家裡廚師做菜的樣子。
那些廚師穿著潔白的制服，動作精準得像機器，做出的食物完美無缺，但也……沒什麼溫度。
相比之下...
還是這個，更有趣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