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芙坐在沙發上，看著鄭曉月離開時的背影。
鼻子微微一顫，隱約還能嗅到一些自己手指間殘留著的，那點生薑的辛辣氣味。
李陽挨著她坐下，沙發軟軟地陷下去一塊。
陽光從落地窗斜著照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塊暖黃色的光斑。
空氣里還飄著一點土豆燉牛腩的香氣。
「嚇到了？」
李陽側過頭，看她。
麗芙搖搖頭，又點點頭。
「有點。」
她的聲音很輕。
李陽伸手，把她垂在臉頰邊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
指尖碰到她的耳廓，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但這個動作並不是因為介意。
只是...
有點太敏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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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情緒起伏的時候，那份敏感的感覺，會愈演愈烈。
而她在李陽身邊，總是很容易激動。
當然，她會儘量用意志去克制一下身體的本能。
就像...
那晚一樣。
一想到那件事，麗芙的臉又變紅了好多。
果然，哪怕拼盡全力...
那種下意識的反應，也克制不了多少就是了。
「阿陽。」
麗芙忽然開口，冰藍色的眼睛看著窗外的梧桐樹影。
「嗯？」
「我們...現在算什麼關係？」
她問得有點突然。
李陽愣了一下。
「什麼關係？男女朋友咯。」
「不止吧...」
麗芙轉回頭，認真地看著他，
「我是說...在家裡的關係。」
「阿姨讓我改口叫媽媽了。」
她頓了頓，耳尖又開始泛紅，
「但是...我們還沒結婚。」
李陽笑了。
「那你想叫什麼？」
「不知道...」
麗芙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在挪威，結婚前不會叫對方父母那麼親近的稱呼。」
「但阿姨看起來...好像真的很想我這樣叫她。」
李陽伸手，握住她絞衣角的手指。
她的手還是涼的，指尖有點抖。
「那就叫。」
他說，聲音很輕鬆，
「我媽就吃這套，你一叫她媽媽，她能樂半天。」
麗芙抬起頭。
「真的可以嗎？」
「有什麼不可以的。」
李陽捏了捏她的手，
「反正遲早都要叫的。」
這句話說出來，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空氣安靜了幾秒。
窗外的梧桐樹葉沙沙響，像是風在偷笑。
麗芙的臉唰的一下紅透了。
她把手從李陽掌心抽出來，低頭假裝整理沙發墊。
「我...我去看看湯...」
她起身要往廚房走。
李陽一把拉住她。
「湯我媽看著呢，你急什麼。」
他用力一拽，麗芙沒站穩，直接跌坐回沙發上。
正好坐在他旁邊，肩膀挨著肩膀。
「跑什麼啊，說錯了嗎？」
李陽側頭看她，笑得很欠。
麗芙的臉燙得能煎雞蛋，她伸手推了他一下，沒推動。
「你別亂說...」
她的聲音悶悶的。
「我哪有亂說。」
李陽乾脆把胳膊搭在她肩膀上，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反正已經叫了，這不明擺著的事兒嘛。」
麗芙把臉埋進手心裡。
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但過了幾秒，她忽然很小聲地說了一句：
「那...我以後一直這樣稱呼她？」
李陽輕輕低下頭，把下巴擱在她的發頂。
「嗯。」
他說，
「只要你想。」
麗芙沒說話，但靠在他肩膀上的力度重了一點。
兩人就這麼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陽光慢慢西移。
客廳的掛鍾滴答響，秒針一格一格地跳。
很安靜，但不悶。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鄭曉月從書房出來了。
她換了身家居服，頭髮隨便扎了個低馬尾，手裡拿著平板電腦。
看到客廳里膩在一起的兩個人，挑了挑眉。
「喲，還沒膩夠呢？」
麗芙像受驚的小兔子，一下子從李陽肩膀上彈起來。
「媽...媽媽...」
她小聲叫了一句，聲音抖得厲害。
鄭曉月愣了一下。
然後，她臉上的表情慢慢變了。
從驚訝，到錯愕，再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柔軟。
「哎。」
她應得很響，聲音有點發顫，
「芙芙再叫一聲。」
麗芙的耳朵紅得快要燒起來了。
但她還是抬起頭，認真地，又叫了一遍：
「媽媽。」
鄭曉月快步走過來，在她面前蹲下。
伸手捧起她的臉，仔細看著。
眼眶有點紅。
「好孩子。」
她拍了拍麗芙的臉頰，
「真是太可愛了。」
麗芙用力點頭，冰藍色的眼睛裡泛起一層水光。
李陽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手，悄悄握住了麗芙的手。
她的手指冰涼，還在微微發抖。
但反手，緊緊握住了他。
鄭曉月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恢復了平時的幹練。
「行了，別膩歪了。」
她晃了晃手裡的平板，
「艾達跟我通了個電話，明天下午去看工廠。」
「你們倆...有什麼安排沒？」
李陽看了眼麗芙。
女孩還紅著眼眶，但已經平靜下來了。
「我們...」
他想了想，
「可能下午去趟商場？」
「去商場幹嘛？」
「給麗芙買幾件衣服。」
李陽說，
「她帶來的衣服不多，換季了得添點。」
鄭曉月「哦」了一聲，目光在麗芙身上轉了轉。
女孩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
很乾淨，但確實有點素。
雖然現在天氣還是很熱...
但的確，早就立秋了。
天氣會越來越冷的。
「說得也是。」
她點點頭，
「正好我下午沒事，跟你們一起去。」
麗芙愣了一下。
「阿...您也要去嗎？」
「怎麼，嫌我礙事？」
鄭曉月挑眉。
「沒有沒有！」
麗芙趕緊擺手，
「我很榮幸！」
鄭曉月笑了。
「好啦，逗你玩的。」
她揉了揉麗芙的頭髮，
「你們年輕人自己逛，我下午還得整理資料。」
「不過...」
她頓了頓，看向李陽，
「別光給麗芙買，你自己也添點。」
「媽，我衣服夠穿。」
「夠穿什麼夠穿，你那些T恤都洗褪色了。」
鄭曉月擺擺手，轉身往廚房走，
「晚上我做飯，你們出去逛吧。」
「別太晚回來。」
客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麗芙看著鄭曉月的背影，手指還攥著李陽的手。
「我的確...很榮幸。」
她小聲說著。
「嗯。」
李陽點頭，
「所以，你以後別怕她。」
麗芙嗯了一聲。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才收拾出門。
下午的陽光很好，梧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陽牽著麗芙的手，慢悠悠地往公交站走。
公交車來了，兩人上車，找了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廂里人不多，空調開得很足。
麗芙靠在窗邊，看著外面飛速後退的街景。
梧桐樹的葉子在陽光下閃著光，像一片片綠色的星星。
車晃了一下，麗芙沒坐穩，整個人往李陽那邊倒。
李陽順手攬住她的腰，手心隔著薄薄的T恤，能感覺到她腰上軟乎乎的肉。
她趕緊坐直，伸手扒著前面的座椅靠背，耳朵尖紅了一片。
李陽在旁邊憋笑，被她狠狠掐了一把胳膊。
疼得他嘶地抽了口冷氣，不敢再鬧。
車開到下一站，上來一群背著書包的中學生，嘰嘰喳喳擠在車廂中間。
其中有個扎高馬尾的女生，抬頭往後面看了一眼，忽然眼睛一亮，揮著手喊了起來。
「唉？李陽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