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芙攪打黃油的動作很穩，電動打蛋器嗡鳴著，很快就把紅糖和黃油打得完全融合，變成了蓬鬆的奶褐色。
林靈趴在灶台邊看，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像只好奇的大橘貓。
她今天穿的橘紅色搖粒絨外套袖口卷到了手肘，露出細白的手腕。
手腕上還套了個草莓圖案的皮筋，時不時抬手扒拉一下滑下來的毛線帽。
夏瑜量完了麵粉，正用細篩慢慢篩著，細白的麵粉落下來，飄了點在她淺藍色的棉服袖子上。
但她也沒在意，動作依舊輕得很，生怕撒出來一星半點。
「還要加什麼呀芙芙？」
林靈忍不住開口問。
麗芙關了打蛋器，把邊上沾著的黃油刮乾淨，指了指旁邊裝著溫牛奶的量杯：
「把牛奶倒進去，再打三十秒就好。」
林靈哦了一聲，小心翼翼地端著量杯往裡倒，生怕倒快了濺出來。
溫牛奶混著黃油的香氣瞬間散開，比剛才更甜了些。
李陽靠在門口看了會兒，轉身去客廳燒了壺熱水，沖了四杯熱豆漿端過來。
剛沖好的豆漿冒著熱氣，上面飄著點細膩的泡沫，他遞了一杯給麗芙，杯壁溫度剛好不燙手。
「先喝口，緩會兒再弄。」
麗芙接過豆漿，喝了一小口，溫甜的味道滑進喉嚨，她眯了眯眼睛。
林靈接過豆漿噸噸喝了兩大口，差點嗆到，夏瑜趕緊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這不是剛在早市逛得口渴嘛。」
林靈嘿嘿笑了兩聲，目光落在麗芙手邊的食譜上。
那是本半舊的牛皮紙封面本子，邊角都磨得起了毛。
裡面的字跡是漂亮的花體挪威語，旁邊還用中文小字標了注釋，一看就是麗芙自己寫的。
「這是...你媽媽寫的食譜嗎？」
林靈湊過去翻了兩頁，裡面除了肉桂卷的配方，還有三文魚濃湯，蘋果蛋糕之類的做法。
每一頁都畫了小小的插圖，可愛得很。
麗芙點點頭，指尖輕輕碰了碰封面：
「我小時候總纏著她做這做那，她就寫了這個給我。」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眼睛裡帶著點淺淡的笑意。
冰藍色的眸子映著廚房的暖光，軟得像融化的蜜糖。
李陽站在她身後，伸手自然地幫她把掉下來的碎發別到耳後，指尖碰到她發燙的耳尖，兩個人都頓了頓。
麗芙耳尖更紅了，低頭假裝去翻食譜，沒敢看他的眼睛。
林靈在旁邊看得眼睛發亮，剛想開口調侃兩句，兜里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是她們班班長打來的。
她接起電話「餵」了一聲，聽了兩句臉色就變了：
「啊？現在就要交報名表？我忘了這茬了！」
「好好好我馬上回去填，十分鐘就到！」
掛了電話她急得團團轉，抓著夏瑜的胳膊就往門口走：
「完了完了，國際文化節的報名表今天截止提交，我給忘得一乾二淨，現在得趕緊回宿舍填去！」
夏瑜被她拽得差點摔了，手裡還拿著沒篩完的麵粉，慌慌張張地把篩子放在灶台上：
「那這些材料...」
「沒事，你們先去忙，我們這兒弄得完。」
李陽揮了揮手，
「報名表填好了發我一份，我幫你們一起交去學生會。」
「謝謝學長！你們太好了！」
林靈沖他比了個心，拽著夏瑜就往外跑。
玄關處傳來一陣哐當哐當換鞋的聲音，緊接著門「砰」的一聲關上，屋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麗芙看著關上的門，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她們倆倒是永遠風風火火的。」
李陽笑著搖了搖頭，走過去把夏瑜沒篩完的麵粉接過來，
「我幫你篩？」
麗芙點點頭，站在旁邊看著他動作。
李陽篩麵粉的動作算不上熟練，但勝在仔細，細白的麵粉緩緩落在不鏽鋼盆里，堆成小小的一座山。
陽光從廚房的窗戶照進來，在他側臉投下分明的輪廓線，高挺的鼻樑，微微抿著的唇，連睫毛的影子都落在眼下，清晰得很。
麗芙看了會兒，忽然覺得臉頰有點發燙，趕緊低頭去打雞蛋。
她拿了兩個雞蛋磕在碗裡，蛋清蛋黃分得很利索，動作熟練得很。
「以前...經常自己在家做東西吃？」
李陽一邊篩麵粉一邊問。
「嗯。」
麗芙點點頭，用打蛋器攪打蛋清，
「我爸媽工作忙，有時候家裡沒人，我就自己對著食譜做。」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剛開始做砸了好多次，烤的蛋糕硬得能當磚頭砸核桃。」
李陽笑出了聲，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現在肯定好吃，我等著嘗。」
麗芙耳尖微熱，沒說話，把打好的蛋清倒進麵粉里，又把之前攪好的黃油混合物倒進去，開始揉面。
她揉面的動作很穩，手腕用力的弧度剛好，麵團在她手裡慢慢變得光滑有彈性，不沾手也不粘盆。
李陽靠在旁邊看著，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麵團，軟乎乎的，指尖沾了點面。
麗芙抬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指尖的面抹掉，動作自然得很。
「別搗亂。」
她聲音很輕，帶著點笑意。
「我這是檢查你麵團揉得夠不夠好。」
李陽挑了挑眉，伸手從背後輕輕攬住她的腰，下巴搭在她肩膀上，
「要不要我幫忙？」
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朵響，熱氣掃過耳廓，麗芙的耳朵瞬間紅了，手裡的動作頓了頓。
「不用...你去客廳等著就行。」
她推了推他的胳膊，力道輕得像撓痒痒。
李陽低笑了兩聲，沒鬆手，反而把人攬得更緊了點：
「我就在這兒看著，不搗亂。」
麗芙掙了兩下沒掙開，也就隨他去了，繼續低頭揉面。
鼻尖縈繞著黃油和紅糖的甜香，還有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洗衣液的味道，混在一起，暖得人心頭髮慌。
她揉面的速度不知不覺慢了下來，耳尖的熱度一直沒退。
好不容易把麵團揉好，她用保鮮膜封上，放在旁邊醒發。
「要醒多久？」
李陽終於鬆了手，彎腰湊過去看了看盆里圓滾滾的麵團。
「四十分鐘左右，發到兩倍大就可以了。」
麗芙洗了洗手，抽了張紙巾擦乾淨，指尖還帶著點麵粉的麥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