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了謝，繼續往前走。
林靈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她湊到麗芙耳邊，用氣音說：
「芙芙，你耳朵紅得快滴血了。」
麗芙伸手輕輕掐了她胳膊一下，力道很輕，像撓痒痒。
夏瑜跟在後面，看著她們的互動，嘴角也彎了彎。
賣麵粉的攤位在早市最裡頭，老闆是個黑瘦的老頭，正拿著大鏟子往袋子裡裝麵粉，動作麻利。
麵粉堆成小山一樣，白得晃眼，空氣里飄著淡淡的麥香味。
李陽走過去，開口道：
「張叔，五斤高筋麵粉，要最好的那種。」
老頭抬頭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
「小李啊，行嘞，給你稱好的。」
他轉身從後面搬出一袋沒開封的，動作利落地稱了重，紮好袋口遞過來。
林靈搶著付了錢，嘴裡還念叨著：
「我來我來！我們請客！」
買完麵粉，又去找黃油和肉桂粉。
黃油在冷藏櫃裡，攤主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見麗芙多看了兩眼冷藏櫃裡的芝士，便笑著遞過來一小塊讓她嘗。
「進口的，你試試味道。」
麗芙接過咬了一小口，咸香的芝士味在嘴裡散開，她眼睛亮了亮。
李陽看在眼裡，轉頭對攤主說：
「這個芝士也來一塊吧。」
麗芙愣了一下，剛想說不用，李陽已經掃碼付了錢。
「早上看你喝粥的時候，盯著林靈她們帶的乳扇看了好幾眼。」
他低聲說，
「這個配麵包應該不錯。」
麗芙抿了抿唇，伸手接過那塊用油紙包好的芝士，指尖碰到冰涼的表面，心裡卻暖乎乎的。
林靈在旁邊看著，捂著嘴笑，被夏瑜扯了扯袖子才收斂了點。
買肉桂粉費了點功夫，要現磨的那種，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拿著小石臼一下一下搗，動作慢悠悠的。
磨好的肉桂粉裝進玻璃瓶里，深褐色的粉末帶著濃郁的辛香，麗芙接過來聞了聞，眼睛彎了彎。
「和我媽以前用的那種...味道很像。」
她聲音很輕，幾乎被周圍的叫賣聲淹沒。
李陽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沒說話。
杏仁片和紅糖買得很順利，最後還缺酵母。
賣酵母的攤位在市場邊上，是個不起眼的小鋪子，老闆正在打盹。
林靈過去敲了敲桌子，老闆才迷迷糊糊睜開眼，從底下翻出一包酵母，包裝都舊得發黃了。
「這個...能用嗎？」
林靈捏著包裝袋，有點懷疑。
老闆打了個哈欠：
「放心，都是新日期的，只是包裝老了點。」
麗芙看了看包裝上的生產日期，輕輕點點頭：
「這個就可以的。」
買完所有材料，四個人手裡都拎滿了袋子。
林靈的布袋裝得鼓鼓囊囊，她走路的時候都得小心護著，生怕掉出來。
夏瑜拎著麵粉，走得小心翼翼，步子都不敢邁大。
李陽把最重的幾袋接過來，單手拎著，另一隻手牽著麗芙。
麗芙手裡只拎著那袋杏仁片和玻璃瓶的肉桂粉，輕飄飄的。
走出早市的時候，太陽已經升高了，晨霧散了大半，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林靈深吸了口氣，伸了個懶腰：
「終於買完了！累死我了！」
夏瑜小聲補了句：
「你剛才還搶著要扛麵粉...」
林靈嘿嘿一笑，伸手摟住夏瑜的肩膀：
「那不是想表現一下嘛！結果差點閃了腰...」
四個人往停車場走，路過一個賣油條的攤子，香氣飄過來，麗芙的腳步頓了頓。
李陽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開口道：
「買點油條？回去配豆漿喝。」
麗芙點點頭，眼睛亮亮的。
油條剛出鍋，金黃酥脆，老闆用夾子夾了幾根，裝進紙袋裡遞過來。
熱乎乎的，隔著紙袋都能感覺到溫度。
李陽接過，分了兩根給林靈和夏瑜。
「嘗嘗，這家的油條特別脆。」
林靈咬了一大口，酥脆的外皮裂開，裡面軟乎乎的。
口感的確有點驚艷。
夏瑜小口小口地吃，嘴角沾了點油漬，她不好意思地擦了擦。
回到車裡，李陽把材料都放進後備箱，發動車子。
車載音響里放著輕快的英文歌，林靈跟著哼了兩句，跑調跑得厲害。
夏瑜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裝油條的紙袋。
麗芙坐在副駕，捧著玻璃瓶的肉桂粉，指尖摩挲著瓶身。
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照在她淺灰色的外套上，絨毛泛著淡淡的金光。
「阿陽。」
她忽然開口。
李陽側頭看她：
「嗯？」
「等會兒回去，就開始試做肉桂卷吧。」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
「我想早點試試配方。」
李陽笑了笑：
「行啊，回去就做。」
車子開進小區的時候，才早上九點多。
四個人拎著材料上樓，林靈和夏瑜的東西都先放在李陽家，下午再一起帶去宿舍。
玄關外的感應燈亮起來，暖黃的燈光灑在麗芙的臉上。
她彎腰換拖鞋，馬尾從肩上滑下來，發梢掃過臉頰。
李陽把麵粉和黃油放進廚房，轉身的時候，看到麗芙已經繫上了圍裙。
是她自己帶來的，淺藍色的棉布圍裙，上面印著小小的雪花圖案。
她正低頭整理買回來的材料，把黃油從冷藏袋裡拿出來，指尖碰到冰涼的表面，微微縮了一下。
林靈湊過來，盯著肉桂粉的玻璃瓶看：
「這個肉桂粉好香啊...比我之前在超市聞到的香多了。」
麗芙點點頭，解釋道：
「現磨的味道的確會濃郁很多...超市賣的大多是提前磨好的，香氣會散掉一部分。」
夏瑜站在廚房門口，小聲問：
「...需要我們幫忙嗎？」
麗芙看了看她，聲音溫和：
「可以的話，幫我量一下麵粉好嗎？用量杯，五百克就可以。」
夏瑜輕輕點頭，湊了過來。
林靈自告奮勇要打黃油，結果拿著電動打蛋器差點把黃油濺出來，被李陽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打蛋碗。
「姑奶奶，你輕點。」
李陽無奈地說。
林靈吐了吐舌頭，把打蛋器遞給麗芙：
「還是芙芙來吧，我這技術不行...」
麗芙接過打蛋器，動作熟練地把軟化的黃油打散，加入紅糖繼續攪打。
廚房裡瀰漫著黃油和紅糖混合的甜香，暖融融的。
李陽靠在廚房門口，看著麗芙低頭工作的側臉。
她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鼻尖微微泛紅，嘴唇抿著，專注得不行。
圍裙的帶子在背後系了個蝴蝶結，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