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芙點點頭，兩人往圖書館走。
路上經過音樂廣場，遠遠就聽到小提琴的聲音。
走近一看，是黃依依。
她站在廣場中央的噴泉邊，穿著件黑色的連衣裙，長發紮成高馬尾，正拉著小提琴。
曲子是《流浪者之歌》。
放在小提琴裡面，算是人盡皆知的經典曲目了。
琴聲悠揚又纏綿。
周圍圍了不少人，都在安靜地聽。
麗芙停下腳步，站在人群外圍看著。
黃依依拉琴的時候，和平時大大咧咧的樣子完全不同。
她微微閉著眼，側臉專注，琴弓在弦上滑動，每個音符都飽滿又深情。
一曲終了，周圍響起掌聲。
黃依依睜開眼，笑著鞠了個躬，一抬頭，正好看到人群外的麗芙和李陽。
她眼睛一亮，收起琴就跑過來。
「吔！熟人吶，你們怎麼在這兒？」
「去圖書館，路過。」
李陽說，
「你這又是在幹嘛？」
黃依依擦了擦額角的汗，咧嘴一笑：
「練練曲子，順便給音樂社做做宣傳。」
「冷知識，作為海大最大的幾種社團之一，我們每年的招人數量都是有指標的。」
「今年的指標還沒完成，只能出來打工咯。」
麗芙看著她懷裡的小提琴，輕聲說：
「拉得很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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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依依嘿嘿一笑，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包的呀！我可是音樂社的台柱子！」
說著，她忽然想起什麼。
湊近麗芙，壓低聲音：
「說起來...芙芙。」
「團建那天晚上有篝火晚會，要不要一起烤棉花糖啥的？我特意買了超大號的！」
麗芙愣了一下，點點頭：
「好。」
「那就這麼說定了啊！」
黃依依拍拍她的肩，又風風火火地跑回廣場中央繼續排練去了。
李陽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搖頭：
「這傢伙，精力永遠用不完。」
麗芙彎了彎唇角，兩人繼續往圖書館走。
圖書館裡很安靜，陽光從高大的窗戶灑進來，落在書架上，空氣里有舊紙張和灰塵的味道。
麗芙去文學區找挪威文學譯本，李陽則去了經濟區。
她在書架間穿行，指尖划過一本本書脊。
忽然，一本深藍色封面的書映入眼帘。
《挪威的森林》
還是日語原本。
她愣了愣，伸手取下來。
這是村上春樹的書...
她早年也拜讀過。
但它的名字，其實取材於披頭士樂隊的《Norwegian Wood》。
直譯過來的話，應該是「挪威的木頭」。
她當年還以為是什麼科普類書籍來著...
日語她看不懂，但旁邊還有本差不多的譯本。
她拿起翻開，扉頁上有一行手寫的贈言：
「願你找到屬於自己的那片靜謐。」
字跡娟秀，不知道是哪個學姐學長留下的。
麗芙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奇異的共鳴。
她把書借了，抱在懷裡。
找到李陽的時候，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看書，陽光落在他側臉上，睫毛的影子清晰得很。
她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李陽抬頭，看到她懷裡的書，挑了挑眉：
「借了什麼？」
麗芙把書遞給他。
他接過，看了看封面，又看了看扉頁的贈言。
「《挪威的森林》...」
念了念，
「想家了？」
麗芙搖搖頭：
「這本書，和挪威沒什麼關係。」
李陽笑了一下，點點頭：
「我知道。」
「只是看你表情挺惆悵的。」
李陽把那本書拿到手裡，隨意翻了翻，指尖在扉頁那行字上點了點。
「字寫得不錯。」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麗芙，
「不過比起你寫的還是差了點。」
麗芙愣了一下，耳尖又有點泛紅。
她低頭整理著借來的書，指尖在書脊上摩挲。
陽光從圖書館的高窗斜斜照進來，落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光斑里有細小的灰塵在慢悠悠地轉。
她抱起書站起來，聲音很輕：
「我們走吧。」
李陽點點頭，把手裡那本經濟類的書放回書架。
兩人一前一後往外走，圖書館裡很安靜，只有翻書頁和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經過文學區的時候，麗芙忽然停下腳步。
「阿陽。」
她側頭看他，冰藍色的眸子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澈，
「你剛才在圖書館...看了很久的書呢。」
「嗯？」
李陽挑了挑眉，
「所以...？」
麗芙抿了抿唇：
「沒什麼。」
「就是覺得...你安靜看書的樣子，和平時不太一樣。」
李陽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哪裡不一樣？」
麗芙想了想，很認真地說：
「更...可靠一點。」
李陽的手頓了頓，隨即笑得更開。
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
「這麼說，我平時不可靠咯？」
麗芙耳尖一熱，快步往前走，沒回答。
走出圖書館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驅散了清晨最後一點涼意。
麗芙懷裡的書有點多，李陽很自然地接過去一半。
「接下來去哪？」
他問。
麗芙看了看時間，剛過十一點。
「林靈她們...之前說下午要來家裡拿材料。」
她頓了頓，
「要不...先回去準備一下？」
李陽點點頭：
「行，正好我也餓了，中午想吃什麼？」
麗芙想了想：
「家裡還有昨天剩的草莓，做草莓三明治可以嗎？」
「可以啊。」
李陽伸手接過她手裡的書，指尖碰到她的手背，
「你做，我負責吃。」
麗芙彎了彎唇角，沒說話。
兩人往停車場走，路上經過公告欄，上面貼著國際文化節的宣傳海報。
海報設計得很漂亮，主視覺是一片紅楓，右下角印著各個攤位的編號和位置圖。
麗芙停下腳步，目光落在美食區那一欄。
果然，他們的攤位就在林靈她們旁邊，名字寫著「挪威風味·肉桂卷小屋」。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負責人——李陽/LiYang，麗芙/Liv。
雙語都給整上了...
麗芙盯著那兩個名字並排的樣子看了好幾秒，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李陽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也啞然失笑：
「黃依依這排版...還挺講究。」
「搞得和真的一樣。」
麗芙點點頭：
「挺好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還盯著海報看，指尖無意識地在玻璃上點了點那個名字的位置。
李陽看著她的側臉，陽光落在她淺金色的頭髮上，發梢泛著柔和的光。
棕色的外套，將她的身體襯托得很小。
長發披在肩上，顯得整個人軟乎乎的。
風一吹，幾縷碎發掃過臉頰，她抬手別到耳後，露出纖細的脖頸和微微泛紅的耳尖。
李陽看了會兒，忽然開口：
「麗芙。」
她回頭：
「嗯？」
「你知不知道...」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點，
「你每次害羞的時候，耳朵都會先紅。」
麗芙愣了一下，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耳朵。
果然，指尖觸到的皮膚燙得驚人。
她臉瞬間紅了，轉身快步往停車場走，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快走吧...要趕不上做午飯了。」
李陽低笑兩聲，快步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