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坐在旁邊沒走，安靜地看手機。
偶爾抬頭，看麗芙專注的側臉。
檯燈的光落在她淺金色的頭髮上，發梢泛著毛茸茸的光暈。
她寫字的時候會無意識地抿嘴，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圍裙早就脫了，身上那件奶白色的高領毛衣很貼身，襯得脖頸纖細，鎖骨的弧度若隱若現。
李陽看了會兒，忽然開口：
「麗芙。」
她手指一頓，側頭看他。
「嗯？」
「新衣服很好看。」
麗芙的臉瞬間紅了。
她低頭，假裝去看屏幕，但耳尖已經紅得能滴血。
「...我知道了...」
她弱弱回答，聲音輕得像蚊子。
李陽低笑，沒再逗她，繼續低頭刷手機。
過了一會兒，麗芙寫完了初稿，保存好，關上電腦。
她轉過頭，看他：
「說起來...阿陽，你要不要...幫我看看？」
李陽抬眼：
「現在？」
麗芙點點頭。
李陽起身，走到她椅子旁邊，彎腰湊近屏幕。
他靠得很近，呼吸掃過她的耳廓，帶著點薄荷糖的清冽。
麗芙僵著背，一動不敢動。
滑鼠滾輪輕輕滑動，他看得很仔細。
「這裡...」
他指著屏幕，
「這裡，傳統文化活動可以具體一點。」
「還有這句『我很喜歡這裡』...」
他頓了頓，側頭看她。
兩人距離很近，他的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臉頰。
麗芙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洗衣液味道，混著剛烤過肉桂卷的甜香。
漸漸的，頭腦也變得有些模糊起來。
直到...
「...嗯...差不多就這樣了。」
李陽說了一通，眨了眨眼，轉頭看向麗芙。
麗芙的呼吸一滯。
她抬眼看他，冰藍色的眸子裡映著他的臉。
他眼裡帶著笑，很深，很亮。
可他剛才說了什麼...
自己幾乎是一點兒也沒聽到。
這...
「好...好的。」
她吞了口唾沫，有點心虛地應了下來。
指尖無意識地輕摳著鍵盤邊緣，耳尖紅得快要燒起來。
李陽笑了一下，沒再逗她：
「好了，不鬧了。」
他揉了揉她的頭髮，
「快十二點了，早點睡。」
麗芙點點頭，關掉電腦。
李陽走到門口，回頭看她。
她還坐在椅子上，低著頭，淺金色的頭髮從肩上滑下來，遮住了半邊發紅的臉。
「晚安。」
他說。
「...晚安。」
門輕輕關上。
麗芙捂住發燙的臉，深深吸了口氣。
心跳快得厲害，咚咚地撞著胸口。
她想起剛才他靠近時，他睫毛垂落的弧度，還有他說話時，喉結輕輕滾動的樣子。
不行，不能再想了。
她起身，拿了睡衣去洗澡。
熱水衝下來，氤氳的霧氣里，她又想起今天早上在早市，那個賣菜大嬸喊的那聲「女朋友」。
當時李陽笑著應了，沒否認。
而她，低著頭，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
明明已經是了。
可每次被這樣點破，還是會害羞得不行。
洗完澡出來，頭髮吹到半干，她窩進被子裡。
手機亮了一下，是李陽發來的消息。
【李陽：睡了沒？】
【麗芙：還沒。】
【李陽：突然想起來，明天交完表後，要不要去圖書館路上順便買點草莓？家裡那盒快吃完了。】
【麗芙：嗯，可以哦。】
【李陽：那就這麼定了，快睡吧。】
【麗芙：好~】
她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腦海里卻反覆回放著今天，他餵她吃烤紅薯時，指尖碰到她手背的溫度。
還有下午做肉桂卷時，他從背後攬住她，下巴搭在她肩膀上的細節。
溫暖的，安心的，讓人想一直賴著不走的溫度。
她拉起被子，蒙住半張臉。
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
第二天一早。
麗芙醒得很早，窗外天光微亮。
她換好衣服出去，李陽已經在廚房了，正在煮粥。
聽到動靜，他回頭：
「醒這麼早？不多睡會兒？」
「睡不著了。」
麗芙走到他身邊，探頭看鍋里，
「在做早飯嗎？」
李陽用勺子攪了攪：
「弄點小米粥，暖暖胃。」
「最近降溫很快，差不多該準備一下過冬了。」
「要不要...給你煎個蛋什麼的？」
麗芙點點頭，看著他熟練地將蛋打進鍋里，發出滋啦一聲響。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輪廓分明。
【我真切地體會到，在這裡生活的每一天，都有讓人心頭一暖的瞬間。】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昨晚在報告裡寫的最後一句話。
那句幾乎沒有經過任何思考，瞬間就浮現在腦海里的話語...
李陽把煎好的蛋裝盤，遞給她：
「嘗嘗，溏心的。」
麗芙接過，咬了一口。
蛋黃流出來，金燦燦的，味道剛好。
李陽伸手，捋順了她頭上。
「快吃，吃完去交表。」
兩人吃完早餐，收拾好東西出門。
麗芙給自己套了件棕色的外套，裡面則是條淺藍色的襯衫裙。
長發披在肩上，發尾微微卷著。
腳上是白色的帆布鞋，鞋帶系得整齊。
李陽看了她一眼，說：
「今天穿這麼乖？」
麗芙低頭看了看自己：
「...圖書館不是要安靜嗎。」
李陽啞然失笑：
「穿什麼樣都能安靜。」
「不過有一說一...這樣穿確實好看。」
麗芙耳尖微熱，沒接話。
兩人開車去學校，九點整到學生會辦公室。
交表很順利，負責登記的幹事是個戴眼鏡的女生，看到他們倆一起進來，眼睛亮了亮。
「是國際文化節的報名表？攤位是黃依依學姐幫你們留的那個吧？」
李陽點頭，把文件袋遞過去。
幹事接過，核對了一下信息，目光在「負責人」那欄停了停。
「你們倆...都是負責人？」
「對。」
李陽說。
幹事笑了笑，推了推眼鏡：
「行，沒問題了。」
「這是攤位證，活動當天憑這個入場布置。」
她遞過來兩張塑封的卡片，上面印著攤位編號和二維碼。
麗芙接過，指尖碰到卡片冰涼的表面。
走出學生會辦公室，陽光正好。
她把攤位證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印著活動日程。
「下周六早上九點開始布置...」
她輕聲念。
「嗯。」
李陽接過她手裡的卡片，然後認認真真地收好，
「到時候早點來，林靈她們肯定要占最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