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靈嘆了口氣：
「狗糧真飽。」
夏瑜抿著嘴笑。
李陽給麗芙夾了個蝦餃。
「多吃點。」
麗芙點點頭，很安靜地吃著。
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在屯食的小松鼠。
黃依依在對面看著，嘖嘖嘴：
「我說二位，能不能別隨時隨地秀恩愛？」
老胡悶頭喝粥，假裝沒聽見。
胖子舉著手機，鏡頭對著院子裡的桂花樹，但眼神明顯往這邊瞟。
李陽笑了笑，沒接話。
只是又給麗芙夾了塊腸粉。
麗芙的耳尖更紅了。
她抬起頭，瞪了李陽一眼。
沒什麼威力，反而因為眼眶還有點紅，顯得像在撒嬌。
李陽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
「專心吃飯。」
溫熱的呼吸掃過耳廓，麗芙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她低下頭，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黃依依在對面看得直搖頭：
「沒救了。」
呂睿點頭：
「確實沒救了。」
早飯後，麗芙就收到了那個叫Mia的傢伙的消息。
【Mia：Liv，我在古鎮入口的咖啡館等你。】
麗芙看著那條消息，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李陽伸手，輕輕覆在她手背上。
「我在呢。」
麗芙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睛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點頭。
「嗯。」
兩人往古鎮走。
陽光很好，照在石板路上，泛著溫暖的光。
麗芙走在李陽旁邊，手指被他牽著，揣在外套口袋裡。
她的手有點涼，指尖輕輕蜷縮在他掌心。
李陽側頭看她。
麗芙低著頭，淺金色的睫毛垂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鼻尖有點紅，嘴唇抿著。
「緊張？」他輕聲問。
麗芙搖搖頭，又點點頭。
最後小聲說：
「有一點。」
李陽笑了。
「怕什麼？有我在。」
麗芙抬起眼睛看他，冰藍色的眸子裡有點猶豫。
「阿陽...」
「嗯？」
「如果Mia...說了什麼不好的話...」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你會...相信我嗎？」
李陽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
伸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臉。
麗芙被迫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睛對上他的目光。
裡面有點不安，有點期待。
李陽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不管她說什麼，我都信你。」
麗芙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從耳廓一直蔓延到耳垂。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最後只是低下頭，把臉埋在他胸口。
聲音悶悶的，從他懷裡傳來：
「謝謝。」
李陽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收緊手臂，把人往懷裡帶了帶。
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能聞到她洗髮水的香味。
「謝什麼。」
他說，聲音很輕，
「你是我女朋友。」
麗芙的手指悄悄攥緊了他的衣角。
古鎮入口的咖啡館不大，木質結構，門口掛著風鈴。
麗芙站在門口，手指緊緊攥著李陽的袖口。
指節泛白。
李陽側頭看她，伸手，很輕地覆在她手背上。
「進去吧。」
麗芙深吸口氣，點了點頭。
推開門的瞬間，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咖啡館裡很安靜，只有幾個客人坐在窗邊。
最裡面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女人。
二十三四歲的樣子，棕色長髮，穿著深藍色的針織衫。
正在低頭看手機。
麗芙的腳步頓住了。
李陽感覺到她的手指在發抖。
他沒說話，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咖啡館裡的暖氣開得很足，空氣里瀰漫著烘焙咖啡豆的苦香。
那個叫Mia的女人抬起頭。
她有著一張典型的北歐面孔，顴骨稍高，鼻樑挺直，眼窩深邃。
棕色的長髮有些毛躁地披在肩上，深藍色針織衫的袖口磨得起了毛邊。
當她看到麗芙時，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只是放下手機，嘴角扯出一個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她站起身，視線越過麗芙，落在李陽身上，停了半秒。
又移回麗芙臉上。
「Liv。」
她的中文發音生硬，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好久不見。」
麗芙的手指在李陽掌心收緊，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皮膚里。
但她沒有後退。
只是微微抬起下巴，冰藍色的眼睛迎上Mia的視線。
「Mia。」
她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是很久了。」
Mia的視線在他們交握的手上停頓了一下。
然後，她拉開椅子，重新坐下。
「坐吧。」
李陽感覺到麗芙的僵硬。
他側過身，擋在她和Mia之間，用自己的身體隔開了大半視線。
然後牽著她，走到Mia對面坐下。
椅子是藤編的，坐上去有點硬。
麗芙的身體繃得很直，背脊沒有靠上椅背。
李陽的手一直沒鬆開。
他甚至把她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腿上，用掌心暖著。
Mia看著他們的動作，眼神沒什麼波瀾。
只是又重複了一遍。
「我到了你的城市。」
麗芙沒接話。
服務員走過來，問他們要喝什麼。
李陽替麗芙點了一杯熱牛奶，自己要了杯美式。
Mia面前的咖啡已經喝了一半。
等服務員走開，氣氛再次沉了下來。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木質的桌面上，光柱里有細小的灰塵在飛舞。
Mia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我聽說，你在這裡過得很好。」
她的中文詞彙量明顯比以前好了，但語法還是有點怪。
「交了男朋友，還有了朋友。」
麗芙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的？」
她的聲音很輕。
Mia扯了扯嘴角。
「社交媒體。你發了照片。」
「雖然不多。」
李陽皺了皺眉。
麗芙的社交帳號他看過，幾乎沒什麼動態。
最近一條還是三個月前，轉發了學校公眾號的迎新晚會文章。
「你找我，有事嗎？」
麗芙問。
她的手指在李陽掌心微微蜷縮。
Mia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從隨身的布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很舊，邊緣已經磨損泛黃。
她把信封推到桌子中間。
「這是你的東西。」
她說。
「你走的時候，落在宿舍的。」
麗芙看著那個信封，沒動。
她的呼吸變得很輕，淺金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裡面是什麼？」
她問。
Mia搖頭：
「我沒看。」
麗芙猶豫了一下。
李陽感覺到她的緊張。
他伸手，越過桌子，把那個信封拿了過來。
信封很輕，裡面應該只有幾張紙。
他遞給麗芙。
麗芙接過信封，指尖有點發顫。
她沒立刻打開，只是捏著信封的邊緣，用力到指節泛白。
「謝謝。」
她說。
聲音乾澀。
Mia點點頭。
「我下周就走。」
她說。
「這次來，主要是送這個。」
頓了頓，她又補充。
「還有...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