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芙的身體瞬間僵住，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滿紅暈。
她飛快地瞥了他一眼，又立刻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安全帶。
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李陽低笑出聲，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坐好。」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笑意。
麗芙的臉更紅了，把頭埋得更低。
老胡發動車子，駛出遊樂園的停車場。
夜裡的大馬路上車不多，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往後退，在車廂里投下流動的光影。
黃依依坐在後排，正拿著手機刷朋友圈。
她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來，把手機屏幕湊到呂睿面前。
「快看快看，夏瑜你被人偷拍了。」
夏瑜愣了一下，轉過頭。
手機屏幕上是一張照片，背景是遊樂園的海盜船。
照片裡的夏瑜臉色有點白，正扶著欄杆，表情看起來有點狼狽。
但拍攝角度抓得很好，側臉的線條很柔和，淺灰色的長裙在風裡輕輕飄，髮絲拂過臉頰。
「這...這是誰拍的？」
夏瑜的臉瞬間紅了，伸手想搶手機。
黃依依靈活地躲開，嘿嘿笑。
「不知道啊，朋友圈看到的，配文是『今天在遊樂園遇到一個很安靜的小姐姐』。」
呂睿湊過來看了一眼，吹了聲口哨。
「可以啊夏瑜，這就被人盯上了。」
林靈也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
「哇！拍得好好看！」
夏瑜的臉更紅了，伸手去捂屏幕：
「別...別看了...」
胖子忽然探頭過來：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老胡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幽幽地說：
「坐好，別亂動。」
胖子立刻縮回去，委屈地抱住了自己的寶貝手辦。
車廂里響起一陣笑聲。
李陽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夏瑜。
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裙擺，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但嘴角，卻悄悄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他收回目光，側頭看向麗芙。
麗芙正看著窗外，玻璃上映著她模糊的側臉。
淺金色的睫毛在路燈下撲閃著，像沾了星屑。
鼻樑高挺，嘴唇是淡淡的粉色。
毛衣的高領貼著纖細的脖頸，勾勒出漂亮的鎖骨線條。
李陽的喉嚨有點發乾。
他伸手，輕輕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麗芙的手指冰涼，指腹軟軟的。
她轉過頭，冰藍色的眼睛對上他的目光。
「怎麼了？」
她輕聲問。
李陽搖搖頭，拇指在她指節上輕輕摩挲。
「沒什麼。」
他說。
「就是想牽著你。」
麗芙的睫毛顫了顫，臉頰又泛起淡淡的紅暈。
她沒說話，只是悄悄回握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
車子駛回山莊時，已經快晚上十一點了。
老胡把車停在住宿區門口，幾人陸續下車。
夜裡的山風很涼，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麗芙剛下車，就被風吹得打了個寒顫。
李陽立刻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
外套還帶著他的體溫，混著淡淡的洗衣液的氣息。
麗芙的身體被溫暖的布料包裹住，下意識地往他身邊靠了靠。
李陽伸手，自然地攬住她的肩膀。
「走吧，回去早點休息。」
黃依依打著哈欠，揮揮手：
「行了行了，明天見。」
呂睿勾著胖子的脖子，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
「走了走了，回去睡覺。」
老胡沒說話，只是朝李陽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
林靈拉著夏瑜的手，小聲說：
「我們先回去了。」
夏瑜點點頭，目光在李陽和麗芙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秒，又飛快移開。
「明天...見。」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羨慕。
麗芙看著她，冰藍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閃動。
她忽然開口：
「夏瑜。」
夏瑜愣了一下，轉過頭。
「嗯？」
麗芙抿了抿唇，過了幾秒才說：
「那張照片...拍得很好看。」
夏瑜的眼睛微微睜大，臉頰瞬間紅了。
「謝...謝謝...」
她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林靈在旁邊嘿嘿笑，拉著她快步往宿舍樓走。
「快走快走，回去給我看看那照片！」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
李陽側頭看麗芙。
「你剛才...」
麗芙搖搖頭，把臉埋在他肩窩裡。
「就是...覺得她有點可憐。」
她的聲音悶悶的，
「喜歡一個人...卻不敢說。」
李陽的心軟了一下。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節奏。」
他說。
「我們別替她著急。」
麗芙點點頭，沒再說話。
兩人慢慢往小木屋的方向走。
路燈的光昏黃，照著他們交疊的影子。
走到小木屋門口時，李陽掏出房卡。
「咔噠」一聲，門鎖開了。
他推開門，側身讓麗芙先進去。
屋裡沒開燈，只有窗外的月光灑進來，在原木地板上投出清冷的銀輝。
麗芙走到窗邊，手輕輕搭在窗框上，看著外面的山莊。
月光落在她淺金色的頭髮上，泛著柔和的光暈。
她的側影很安靜，像一幅畫。
李陽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
「先去洗澡？」
麗芙點點頭，轉身看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顯得格外清澈，像結了薄冰的湖面。
「你呢？」
她輕聲問。
李陽笑了笑：
「我去樓下溜達溜達。」
麗芙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她拿起放在床邊的睡衣，轉身往浴室走。
經過李陽身邊時，能聞到她身上沐浴露的清香，還有頭髮上洗髮水的味道。
很淡，卻莫名誘人。
李陽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她走進浴室，關上門。
然後轉身，下樓。
山莊的院子裡很安靜。
路燈的光昏黃，照著石板路和旁邊的花圃。
李陽走到院子角落，從口袋裡掏出煙盒。
抽出一根，點燃。
煙霧在月光下裊裊上升，很快被風吹散。
他靠在牆上，看著遠處黑黢黢的山巒。
腦子裡亂糟糟的。
明天就要帶麗芙去見Mia了。
雖然麗芙說她已經想清楚了，但李陽還是有點擔心。
他了解麗芙。
她看起來冷淡，但內心其實很脆弱。
尤其是面對過去那些不太愉快的回憶。
他深吸一口氣，把菸頭按滅在旁邊的垃圾桶里。
轉身往回走。
剛走到樓梯口，就聽見二樓傳來「咔噠」一聲。
浴室門開了。
他加快腳步上樓。
推開臥室門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水汽混著沐浴露的清香飄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