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站在窗邊，手搭在窗框上，指節輕輕叩著木頭。
清晨山裡的風帶著濕氣，鑽進屋裡，把窗簾吹得微微鼓起。
浴室里水聲嘩嘩，偶爾夾雜著麗芙的輕哼。
不知道在哼什麼，調子斷斷續續，像只還沒睡醒的貓。
他垂下眼，看著院子裡那棵桂花樹。葉子被露水打濕，在晨光里泛著油亮的光。
昨晚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抬手揉了下後頸，走到床邊坐下。
床單還留著兩個人的體溫，凹陷的痕跡還沒完全恢復。枕頭上的淺金色髮絲，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光。
他伸手拈起一縷，放在指尖搓了搓。
很細，很軟。
浴室門咔噠一聲開了。
麗芙裹著浴巾走出來，淺金色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側，水珠順著發梢滴落，砸在鎖骨上，滑進浴巾邊緣。
臉被熱水蒸得泛粉，眼睫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眨一下就顫巍巍地落下來。
她看見李陽坐在床邊，腳步頓住。
「你...你怎麼還在這兒？」
聲音有點緊，下意識攥緊了浴巾的邊角。
李陽沒動，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滑下去。
浴巾裹得不算高，堪堪遮住胸口往上一點的位置，鎖骨下方那截白皙的弧度若隱若現。肩膀上還掛著水珠，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等你。」
他說。
「等我幹嘛？」
「吹頭髮。」
他起身，從床頭櫃抽屜里翻出吹風機，插上電。
麗芙站在原地沒動，耳尖已經紅透了。
「我自己會...」
「坐那兒。」
他下巴朝床沿揚了揚。
麗芙咬了下唇，慢吞吞地走過去，在床沿坐下。浴巾隨著動作往下滑了一點，露出後頸那截白皙的皮膚。
李陽在她面前蹲下，膝蓋抵著地板，一手拿著吹風機，一手撩起她濕漉漉的髮絲。
暖風吹過，夾雜著他指腹的溫度。
麗芙的肩膀微微縮著，脊背繃得很直。
「放鬆點。」李陽說，「又不是第一次了。」
「哪有...」她的聲音悶悶的，「之前都是我自己...」
話沒說完，吹風機的噪音蓋過了她後半句。
李陽沒接話，手指穿過她的髮絲，從髮根慢慢捋到發尾。動作不算熟練，但很輕，像在摸一隻容易受驚的貓。
麗芙的脊背一點點軟下來，腦袋微微往前傾，幾乎要靠到他肩上。
吹風機的暖風裹著洗髮水的香味，在兩人之間瀰漫。
是某種果香調的味道，酸酸甜甜的，混著她身上特有的那股雪鬆氣息。
李陽的喉結滾了一下。
「你用的什麼洗髮水？」
「...橘子味那個。」
「好聞。」
麗芙的耳尖又紅了一層。
吹風機的聲音還在響，麗芙的頭髮一點點變得蓬鬆、乾燥，淺金色的髮絲在晨光里泛著柔光。
李陽把吹風機調到冷風檔，最後吹了一遍，讓髮絲定型。
然後關掉。
屋子裡忽然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鳥雀的叫聲。
麗芙沒動，低著頭，睫毛輕輕顫著。
李陽把吹風機放到一邊，手指順著她剛吹乾的頭髮，從發頂一路滑到發尾。
「好了。」
麗芙嗯了一聲，還是沒抬頭。
「怎麼了？」
「...脖子酸。」
「低頭低太久了？」
「嗯。」
李陽笑了一下，伸手捏了捏她的後頸。
皮膚很軟，很滑，指腹下能感覺到底下頸椎的弧度。
麗芙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肩膀往上縮了縮。
「癢。」
「忍著。」
他手指用力，揉了幾下她後頸僵硬的肌肉。
麗芙咬著下唇，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小小的哼聲。
那聲音又軟又糯，像被捏住後頸的貓崽子。
李陽的手頓了一下。
「再叫一聲？」
麗芙愣了一秒，反應過來他什麼意思之後，臉唰地一下紅透了。
她伸手推他，掌心貼上他胸口，卻沒用力。
「沒有！你聽錯了！」
李陽低笑出聲，胸腔震動，隔著她的手掌傳過去。
「好好好，聽錯了。」
他站起身，把她從床沿拉起來。
「去換衣服，吃早飯。」
麗芙低著頭從他身邊走過，腳步快得幾乎要踩到浴巾邊緣。
走到衣櫃前才停下來，回頭瞪他一眼。
眼神裡帶著點羞惱，卻沒什麼殺傷力。
「不許笑！」
「沒笑。」
「嘴角在抖！」
李陽抬手抹了下嘴角，走過去，從衣櫃裡幫她拿出今天要穿的衣服。
「這件毛衣行嗎？」
他拿了件米白色的粗線毛衣，款式寬鬆，領口是半高領，不會太高，也不會太低。
麗芙點點頭，接過去。
「出去。」
「好。」
李陽轉身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
「需要幫忙嗎？」
「滾！」
門板差點拍到他鼻子上。
李陽摸了摸鼻尖，笑著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靜，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在原木地板上鋪成一片暖黃。
他靠在牆上，等著。
大概五分鐘後，門開了。
麗芙換了身衣服出來。
米白色的毛衣寬鬆地罩在身上，下擺蓋到臀線以下，露出一截深色的打底褲。頭髮剛吹過，蓬鬆地垂在肩後，發梢微微卷著。
臉還是紅的，但比剛才好多了。
她低著頭，從他身邊走過，腳步有點快。
「走吧。」她說，「去吃早飯。」
李陽跟上去，自然地牽住她的手。
麗芙的手指動了動，沒掙開，反而悄悄回握了一下。
兩人順著走廊往樓下走，樓梯的木板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走到一樓大廳的時候，正好撞見從外面走進來的黃依依。
她穿了件亮橙色的衛衣，頭髮紮成高馬尾，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浮腫。
看見他倆牽著手下來，眼睛立刻瞪圓了。
「臥槽，這麼早？」
李陽挑眉，「你不也起挺早？」
「我那是餓醒的！昨晚在遊樂園吃的那點東西，消化得乾乾淨淨！」
她湊過來，目光在麗芙臉上轉了一圈，然後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哦——
「麗芙學妹，你臉怎麼這麼紅啊？」
麗芙的手指收緊了一下，把臉往李陽身後藏了藏。
「熱？開什麼玩笑？山里早上這麼涼，你跟我說熱？」
黃依依眯起眼睛，嘿嘿笑了兩聲，
「行行行，熱，熱得臉都紅了。」
而後走過來，拍了拍李陽的肩膀，壓低聲音：
「兄弟，戰況激烈啊？」
李陽白了她一眼：
「腦子裡少裝點黃色廢料吧你。」
黃依依立刻不樂意了：
「哇靠，我那是關心你！你小子別不識好歹！」
她哼了一聲，甩著馬尾往餐廳方向走，
「快點！再不來早飯被胖子吃完了！」
李陽和麗芙對視一眼，趕緊跟在了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