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裡人不多，靠窗的角落坐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卡其色的風衣，頭髮盤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精緻的耳環。
手裡拿著杯美式咖啡，但一口都沒喝，只是看著窗外發呆。
聽見風鈴響，她轉過頭。
目光先落在李陽身上，停了一秒，然後移到麗芙臉上。
那目光里有很多東西——驚訝、愧疚、還有一點點難以言說的羨慕。
「來了。」
Mia站起身，聲音有點乾澀。
麗芙點點頭，沒說話。
李陽輕輕推了推她的後背，示意她過去。
麗芙邁開腳步，走到桌邊。
Mia看著她，上下打量了好幾遍。
「你真的...變了好多。」
她說，語氣複雜，
「氣色很好，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麗芙在她對面坐下，手指放在膝蓋上，輕輕絞著裙擺的布料。
「坐吧...」
她對李陽說。
李陽在她身邊坐下，沒說話，只是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下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掌心的薄繭蹭著她的手背。
麗芙的手指輕輕動了動，沒掙開，反而悄悄回握了一下。
服務員過來點單，李陽要了杯冰美式，麗芙點了熱可可。
等飲品上齊，桌子上有好一陣沉默。
Mia先開了口。
「謝謝你能來。」
她說，「我以為你不會想見我。」
麗芙的睫毛垂下來，看著杯子裡裊裊升起的熱氣。
「我本來...確實不想。」
她誠實地說，
「但後來想了想，有些話還是當面說清楚比較好。」
Mia的手指收緊，紙杯被捏得有點變形。
「你想說什麼？」
麗芙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睛直視著她。
「我想說...」
她頓了頓，每個字都說得很慢，「謝謝你那時候的照顧。」
Mia的呼吸明顯停了一拍。
「在班上沒人跟我玩的時候，你主動找我說話，帶我吃午飯，教我怎麼用學校的系統。」
麗芙繼續說，聲音很輕，卻很清晰，「雖然時間不長，但...那是我轉學前為數不多的、願意對我好的人。」
Mia的眼眶有點紅了。
「那你...」
她張了張嘴，「那你恨我嗎？」
麗芙搖搖頭。
「不恨。」
她說，「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你有你的顧慮，我能理解。」
Mia低下頭，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但表情已經平靜下來。
「其實我一直想跟你說對不起。」
她說，「那時候太懦弱了，怕被排擠，所以...」
「沒關係。」
麗芙打斷她，聲音依舊很輕，「真的沒關係了。」
又是一陣沉默。
李陽始終沒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麗芙身邊。他的手一直沒鬆開，拇指在她指節上輕輕摩挲，像是在無聲地安撫。
Mia的目光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停留了幾秒。
然後她笑了，笑容裡帶著點釋然，還有點羨慕。
「你現在...過得很好吧？」
她問。
麗芙點點頭。
「很好。」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點李陽從未聽過的、柔軟的篤定，「比以前好太多了。」
「看得出來。」
Mia說，目光在他們之間轉了一圈，「你整個人的狀態都不一樣了。以前你總是低著頭，縮在角落裡，現在...」
她頓了頓，「現在你有光了。」
麗芙的耳尖紅了一下。
「有他在。」
她小聲說，手指悄悄握緊了李陽的手。
Mia看向李陽。
「謝謝你照顧她。」
她認真地說。
李陽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有力。
「應該的。」
他說，「她是我想照顧一輩子的人。」
這句話說得太自然，太篤定，連麗芙都愣了一下。
她側過頭，冰藍色的眼睛看著他，裡面有驚訝，有羞澀，還有一絲快要溢出來的歡喜。
李陽沖她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幹嘛這麼看我？」
他壓低聲音，只有她能聽見，「說事實而已。」
麗芙的臉更紅了，把頭埋下去，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Mia看著他們，笑容深了一些。
「真好。」
她輕聲說，「真羨慕你。」
麗芙抬起頭，看著她。
「你也會找到的。」
她說，「找到那個願意照顧你一輩子的人。」
Mia笑了笑，沒接話。
又聊了十幾分鐘，話題都圍繞著以前的事。麗芙說了很多她轉學後的事，說她來了中國，說她遇到了李陽，說她現在的生活。
Mia聽得認真，偶爾問一兩句，表情從愧疚慢慢變成了欣慰。
臨走的時候，Mia站起來，看著麗芙。
「以後...還能聯繫嗎？」
她問，語氣有點小心翼翼。
麗芙想了想。
「可以。」
她說，「但可能不會太頻繁。」
Mia點點頭，眼裡有光閃了閃。
「夠了。」
她說，「知道你過得好，就夠了。」
她伸出手，麗芙猶豫了一下，也伸出手。
兩人握了握手，很輕，很快就鬆開了。
「保重。」
Mia說。
「你也是。」
麗芙說。
走出咖啡館的時候，陽光正好。
麗芙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李陽站在她身邊，沒說話，只是安靜地陪著。
過了好一會兒，麗芙才開口。
「結束了。」
她說，聲音有點輕，像在對自己確認。
「嗯，結束了。」
李陽伸手，把她垂在臉頰邊的碎發別到耳後，「感覺怎麼樣？」
麗芙想了想。
「輕鬆。」
她說，「比想像中輕鬆。」
她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睛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澈。
「謝謝你陪我來。」
「我說過會一直陪著你的。」
李陽牽起她的手，「走吧，回山莊收拾東西，明天就要回去了。」
兩人沿著石板路慢慢往山莊的方向走。
麗芙的步子比來時輕快了很多，手指在李陽掌心裡輕輕勾著，帶著點俏皮。
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腳步。
「阿陽。」
「嗯？」
麗芙轉過身，面對著他。
陽光落在她淺金色的頭髮上，泛著柔和的光暈。針織長裙貼著身體曲線，從肩線到腰肢，勾勒出纖細的弧度。
她踮起腳，飛快地在李陽嘴角親了一下。
動作很輕，很快，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然後立刻退開，臉瞬間紅透，一直紅到脖子根。
「獎勵。」
她小聲說，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李陽愣了一秒，隨即低笑出聲。
他伸手，攬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就這？」
他壓低聲音，溫熱的呼吸掃過她耳廓。
麗芙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那你還想怎樣...」
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李陽沒說話，低頭吻住了她。
這次不是嘴角，是嘴唇。
很輕，很淺，帶著點試探的意味。
麗芙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慢慢放鬆下來。
她閉上眼睛，睫毛輕輕顫著，手指悄悄攥緊了他外套的衣角。
陽光落在兩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分不開。
回到山莊的時候，黃依依他們已經在收拾行李了。
胖子蹲在院子裡，正往箱子裡塞他那堆寶貝手辦，嘴裡念念有詞。
「老婆們，咱們要回家了，可別顛壞了啊...」
黃依依翻了個白眼。
「惡不噁心你。」
呂睿站在旁邊，手裡拿著瓶可樂，嗤笑一聲。
「二刺猿是這樣的。」
老胡靠在車邊，手裡轉著車鑰匙，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鬧。
林靈和夏瑜坐在石凳上，林靈在刷手機，夏瑜在看書。
看見李陽和麗芙回來，林靈抬起頭，眼睛亮了。
「哎喲，約會回來啦？」
麗芙的臉又紅了，把手從李陽手裡抽出來。
「沒有...就是去見了個朋友。」
「朋友？」
黃依依湊過來，眯著眼睛打量她，「臉紅成這樣，什麼朋友啊？」
李陽笑著擋在麗芙前面。
「行了行了，別逗她了。」
他說，「收拾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
呂睿說，「老胡說明天一早走，大概中午能到。」
李陽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