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山莊安靜下來。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鋪成一片銀輝。
麗芙已經洗完澡，坐在床邊擦頭髮。她穿著那件淺藍色的絲質睡裙，吊帶細細的，露出光潔的肩膀和精緻的鎖骨。
濕漉漉的頭髮垂在肩後，發梢滴著水，把睡裙的肩膀處浸濕了一小塊。
李陽從浴室出來，就看見她低著頭，認真地擦著頭髮，側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床陷下去一塊，麗芙的身體輕輕晃了晃。
「我來。」
李陽接過她手裡的毛巾，輕輕擦著她的頭髮。
動作不算熟練，但很輕，像在摸一隻容易受驚的貓。
麗芙的肩膀慢慢放鬆下來，腦袋微微往前傾，幾乎要靠到他肩上。
「阿陽。」
「嗯？」
「今天...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一直牽著我的手。」
李陽笑了，手指順著她半乾的頭髮，從發頂慢慢滑到發尾。
「說過了，會一直陪著你的。」
麗芙轉過頭，冰藍色的眼睛看著他。
在昏暗的光線下，她的眼睛顯得格外清澈，像結了薄冰的湖面。
裡面映著他的影子。
「阿陽。」
「嗯？」
「我有沒有說過...」
她頓了頓，耳尖悄悄紅了，
「我很喜歡你？」
李陽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放下毛巾，伸手捧住她的臉。
皮膚細膩，溫度有點涼。
「再說一遍？」
他壓低聲音。
麗芙的臉更紅了，但這次沒躲開。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很輕，很認真：
「我，很，喜，歡，你。」
李陽的喉嚨發乾。
他低頭，吻住了她。
這次不是淺嘗輒止，而是深入的、纏綿的吻。
麗芙的睫毛輕輕顫著，閉上眼睛，手指悄悄鑽進他的睡衣下擺，貼上他腰側的皮膚。
觸感溫熱，肌肉線條清晰。
李陽的呼吸重了一拍。
他的手掌貼上她的背，隔著絲質的睡裙，能感覺到她背部的曲線，從肩胛骨到腰線，流暢得讓人心癢。
身體很軟，帶著沐浴後的溫熱，還有一股淡淡的、酸甜的橘子香氣。
「麗芙...」
他在親吻的間隙低聲喚她的名字。
「嗯...」
她應著，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鼻音。
李陽收緊手臂，把她往懷裡帶。
兩人順勢倒在床上，淺金色的髮絲鋪散在枕頭上，像流淌的月光。
窗外的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遠處傳來幾聲模糊的蟲鳴。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彼此逐漸加重的呼吸聲。
第二天一早，眾人收拾好行李，踏上了返回青城的路。
老胡開車，黃依依坐副駕駛，其餘人都擠在後排。
麗芙靠在李陽肩上，淺金色的頭髮隨著車子的晃動輕輕掃過他的脖頸。
她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李陽伸手，輕輕替她把滑落的毯子拉上來，蓋住她的肩膀。
前排，黃依依回頭看了看，壓低聲音：
「睡了？」
李陽點點頭。
黃依依嘿嘿笑，轉回頭去。
窗外的風景飛速往後退，從連綿的山巒變成開闊的平原，再到熟悉的城市輪廓。
中午時分，車子駛進青城。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築，熟悉的喧囂。
假期結束了。
生活重新回到正軌。
把其他人送回學校後，老胡把李陽和麗芙送到了小區樓下。
「到了。」
老胡熄了火。
麗芙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往窗外看了看。
「到了？」
她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軟乎乎的。
「嗯，到了。」
李陽揉了揉她的頭髮，「下車吧，回去好好睡一覺。」
麗芙點點頭，跟著他下車。
兩人拿著行李上樓，打開門。
屋裡還是走時的樣子，陽光從窗戶灑進來，在原木地板上鋪成一片暖黃。
麗芙放下行李，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熟悉的城市景色。
「回來了。」
她輕聲說。
「嗯，回來了。」
李陽從後面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頭。
麗芙靠在他懷裡，手指輕輕覆上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站了好一會兒。
直到李陽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機，是一條微信消息。
來自一個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人。
陳雲舟。
【陳雲舟：李陽，有空的話，來我診所一趟。有件事想當面跟你談談。】
李陽挑了挑眉。
他看了看消息，又看了看懷裡的麗芙。
麗芙感覺到他的僵硬，轉過頭。
「怎麼了？」
「陳老師找我。」
李陽把手機屏幕給她看，「說有事要談。」
麗芙的睫毛眨了眨。
「現在去嗎？」
「嗯，他語氣挺急的。」
李陽鬆開手，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你先休息，我很快回來。」
麗芙點點頭，但手指悄悄勾住了他的衣角。
「小心點。」
「放心，又不是去打架。」
李陽笑了笑，拿起外套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麗芙站在窗邊，陽光落在她淺金色的頭髮上，泛著柔和的光暈。
她沖他揮了揮手，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點擔憂。
李陽的心軟了一下。
「等我回來。」
他說。
然後關上門，往陳雲舟的診所去了。
麗芙站在窗邊，手指無意識地描著玻璃上李陽下樓的背影輪廓。
米白色的針織開衫滑落肩頭，露出裡面白色吊帶裙的細肩帶。
陽光從側面照過來，勾勒出她纖細鎖骨和鎖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皮膚的柔和光澤。
淺金色的頭髮鬆鬆地編了個側辮，幾縷碎發垂在臉側，隨著她輕輕的呼吸拂過脖頸。
直到看著李陽的身影消失在遠處，才慢慢轉過身。
屋裡忽然安靜下來。
只有冰箱製冷的輕微嗡鳴，和窗外模糊的車流聲。
她走到沙發邊，蜷著腿坐下來。開衫的下擺堆在腰側，露出吊帶裙包裹下的一截腰肢。
很細，絲質的布料貼合著身體的曲線，能隱約看出腰窩淺淺的弧度。
她拿起李陽隨手扔在茶几上的手機。
屏幕還亮著，停留在和陳雲舟的聊天界面。
她看了兩眼，又放下。
把臉埋進膝蓋里，深吸一口氣。
空氣里還殘留著李陽身上那股淡淡的菸草味，混著洗衣液清爽的氣息。
她想起剛才李陽從背後抱著她，下巴擱在她肩頭的感覺。
很踏實。
也很...讓人心慌。
手指悄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剛才在古鎮巷子裡的那個吻，太輕太快，她都沒來得及反應。
但李陽低頭吻下來的時候，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臉又開始發燙。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果然熱得厲害。
「麗芙·卡琳·約翰森。」
她小聲念了自己的全名，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在戀愛。」
「正常的。」
「嗯...正常的。」
聲音悶在膝蓋里，軟乎乎的，沒什麼說服力。
她就這樣抱著膝蓋，在沙發上坐了大概二十分鐘。
直到手機震了一下。
是黃依依發來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