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依依：芙芙～你們到家沒？】
【黃依依：我剛看見夏瑜發了條朋友圈，好文藝哦。】
【黃依依：[截圖]】
麗芙點開截圖。
是夏瑜的朋友圈，配圖是山莊院子裡的那棵桂花樹，葉片在夕陽里泛著金光。
文字寫著：「陽光穿過葉子的樣子，像碎掉的星星。忽然有點想見一個人。」
底下有幾個共同好友的點讚和評論。
林靈評論：【夏夏你想誰呀？[壞笑]】
夏瑜回復林靈：【沒有誰啦...就隨便寫寫。】
黃依依又發來消息。
【黃依依：你說她是不是在想那個學長？】
【黃依依：搞暗戀的人說話都這樣，酸溜溜的。】
麗芙想了想，回覆：
【麗芙：應該是吧。】
【黃依依：嘖嘖，年輕真好。】
【黃依依：對了，陳老師找陽子幹嘛？不會又想勸他轉專業吧？】
【麗芙：不知道。他剛出門。】
【黃依依：行，等他回來你問問。】
【黃依依：有八卦記得分享！[吃瓜]】
麗芙回了個點頭的兔子表情包。
放下手機，她起身走到廚房，想給自己倒杯水。
冰箱上貼著便利貼，是李陽的字跡，寫著「牛奶快過期了，儘快喝」。
她打開冰箱，拿出那盒快見底的牛奶，倒進玻璃杯里。
冰涼的液體流過喉嚨，稍微壓下去一點臉上的熱度。
她端著杯子，走到陽台。
下午的陽光已經沒有那麼刺眼了，暖融融地鋪在晾衣架上。
李陽的幾件T恤和她的一條淺灰色針織裙掛在一起，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她的目光落在那條針織裙上。
是她搬來之後，李陽陪她去買的。
當時她試穿的時候，李陽站在試衣間外面等。
她換好出來，他看了很久，最後說：「好看。」
就兩個字。
但他的耳朵根有點紅。
她知道，他在看她。
不是看裙子。
麗芙的嘴角彎了彎，把牛奶喝完，轉身回屋。
在沙發上又坐了一會兒，門口終於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她立刻坐直身體，手指下意識抓緊了膝蓋上的裙擺。
門開了。
李陽走進來，反手關門。
他手裡還拎著一個紙袋，印著陳雲舟診所的logo。
「回來了？」麗芙輕聲問。
「嗯。」李陽應了一聲，換了鞋，走到沙發邊，在她旁邊坐下。
沙發陷下去一塊。
麗芙的身體隨著輕輕晃了晃。
她側過頭看他。
李陽靠在沙發背上，長腿伸直，手臂搭在膝蓋上。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有點沉，像是在思考什麼。
「陳老師...說了什麼？」
麗芙小心地問。
李陽沉默了幾秒。
然後轉過頭，看向她。
「他邀請我去他診所實習。」
他說。
麗芙愣了一下。
「實習？」
「嗯。」李陽點頭，「做心理治療相關的助理工作。」
「你答應了？」
「還沒。」李陽說，「我說要考慮一下。」
他頓了頓，又說：
「他還誇了我。」
「誇你什麼？」
「誇我...幫你幫得好。」
李陽笑了一下，但笑意沒怎麼進眼睛裡，「說我有天賦，不該浪費。」
麗芙的睫毛顫了顫。
她想起陳雲舟第一次找她做心理諮詢的樣子。
那個男人總是笑眯眯的，說話很溫和，但眼神銳利得能看透人心。
他確實幫了她很多。
包括建議她多和李陽接觸，包括安排伊洛蒂來她身邊。
但麗芙一直覺得，陳雲舟對李陽的關注，有點...超乎尋常。
「你...想去嗎？」她輕聲問。
李陽沒立刻回答。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靠進沙發里。
「說不上。」
他說，「有點意外。」
「以前只是覺得心理學有意思，選了他的課，認真聽了。」
「但從來沒想過...要真的做這個。」
麗芙看著他。
陽光從側面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影。
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陰影。
鼻樑挺直，下頜線清晰。
她忽然發現，李陽認真思考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抿著嘴唇。
有點好看。
「那...你想做什麼呢？」她問。
李陽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
冰藍色的眼睛在暖黃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澈，裡面映著他的影子。
他心裡那點亂糟糟的想法，忽然平復了一些。
「不知道。」
他說，「以前覺得，把專業課學好，畢業找個外貿公司上班，就挺好。」
「但現在...好像有點動搖。」
麗芙的睫毛眨了眨。
「因為我嗎？」
她小聲問，手指悄悄絞住了裙擺的布料。
李陽看著她緊張的樣子，心裡軟了一下。
他伸手，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她的手指有點涼，指腹軟軟的。
「一部分。」
他誠實地說，「你讓我覺得，心理學不是書本上的知識。」
「它真的能幫到人。」
麗芙的耳尖紅了。
「陳老師也幫了我很多。」
她頓了頓，「他很厲害。」
「嗯。」李陽點頭，「所以他看人很準。」
「他說我有天賦，或許是真的。」
他低頭，拇指蹭了蹭她的手背。
「但我還沒想好。」
「不想因為別人一句話，就做決定。」
麗芙輕輕回握住他的手。
「那你...慢慢想。」
她說，「不管你怎麼選，我都支持你。」
李陽笑了。
這次笑意真的抵達了眼底。
「這麼信任我？」
「嗯。」
麗芙點點頭，聲音很輕，卻很認真，「你是我男朋友嘛。」
這句話她今天說了兩次。
每一次都讓李陽心裡那塊地方，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手，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麗芙順著他的力道靠過來，肩膀貼著他的胳膊。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橘子香氣，混著洗髮水的味道，很好聞。
「麗芙。」
「嗯？」
「陳老師還說了點別的。」
「什麼？」
「他說...伊洛蒂最近狀態不錯。」
李陽說，「但還需要觀察。」
「他希望我能繼續幫忙。」
麗芙的睫毛顫了顫。
伊洛蒂。
那個總是笑著，但眼神里藏著恐懼的法國女孩。
「怎麼幫？」
「他沒細說。」李陽搖頭，「只是提了一句，說等我想好了實習的事，再詳談。」
麗芙沉默了幾秒。
「阿陽。」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
她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睛看著他。
「如果你真的去實習了。」
「會不會很忙？」
李陽看著她眼裡那點小心翼翼的擔憂。
他忽然想起，麗芙有社交焦慮症。
她剛適應了有他在身邊的生活。
如果他突然變得很忙，很少時間陪她...
她會不安吧。
「不會。」
他肯定地說，「不管做什麼，你都是最重要的。」
麗芙的睫毛顫了顫。
「那伊洛蒂呢？」
她小聲問，「她也...很重要吧？」
李陽笑了。
「你跟她比什麼？」
他說，「她是朋友，需要幫助。」
「你是我女朋友。」
「這不一樣。」
麗芙的臉紅了。
她低下頭，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我...我沒有比。」
她聲音悶悶的，「就是問問。」
李陽低笑出聲，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嗯，沒比。」
他順著她說，「但她確實需要幫忙。」
「我想...如果我真能幫上她，也算好事。」
麗芙點點頭。
「那...你去吧。」
她說，「如果真的想去。」
李陽挑眉。
「這麼快就替我決定了？」
「不是決定。」麗芙搖頭，「是支持。」
「你剛才不是說，不管我怎麼選，都支持我嗎？」
李陽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裡那點猶豫，忽然消散了不少。
他伸手，捧住她的臉。
皮膚細膩，溫度有點涼。
「謝謝。」
他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