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把課本往包里塞，頭也沒抬：
「黃依依這嘴是漏了的吧，昨晚才決定的事，你今天就知道了。」
「那可不，她早上一來就跟胖子在那嘀嘀咕咕，說什麼『陽子要見家長了，這回搞不好得嫁入豪門』。」
呂睿往後一靠，椅子晃得吱呀響，
「說真的，你打算帶點什麼過去？總不能空著手去吧？」
胖子抱著書包湊過來，臉上還沾著點早餐掉的麵包渣：
「那必須得帶點咱們青城的特產啊，不然人家還以為咱們華夏沒人呢。」
李陽抬眼看向他：
「你說什麼特產？青城除了蛤蜊之外，還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不懂了吧，還有海鮮撈飯和脂渣呢？這這玩意兒還是非遺嘞！」
胖子眼睛一瞪，隨即又撓了撓頭，
「不過...帶去挪威確實有點夠嗆，這玩意兒能不能帶上飛機都不一定...就算帶過去，萬一人家吃不慣，還以為你故意噁心人呢。」
黃依依剛從外面接水回來，聽見這話立刻把水杯往桌上一放：
「特產嘛，就得得帶那種既有特色又實用的。」
「我跟你們說，青城的花茶就不錯，清香淡雅，老外肯定喜歡。」
「還有禮品店裡常見的那種絲綢圍巾...別的不說，起碼看上去有個禮物樣子。」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對了，還有那個老字號的糕點，什麼桂花糕，綠豆糕...裝在那種紅木盒子裡，看著就上檔次。」
呂睿嗤了一聲：
「你那都是給老頭老太太帶的，人家麗芙爸媽才多大年紀？」
「我跟你說，要帶就帶點實在的，比如白酒，高度數的，往桌上一擺，直接把老丈人喝趴下，這事就成了一半。」
黃依依翻了個白眼：
「滾蛋吧你，麗芙他爸要是喝出個好歹來，你負責啊？」
「再說了，挪威人喝的都是伏特加，能看得上咱們的白酒？」
呂睿哈哈大笑：
「露餡了吧，你個叢林土鱉！伏特加是人家毛子喝的，人家挪威人都喝...額...」
他打開手機搜了一下。
度娘給出了個最簡潔最不繞彎子的答案——
【啤酒和伏特加】
黃依依咧嘴一笑。
兩人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起來，胖子在旁邊時不時插兩句嘴，整個教室後排鬧哄哄的。
李陽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腦子裡把他們說的東西過了一遍。
花茶倒是可以，麗芙平時就喜歡喝些清淡的東西，她爸媽應該也會喜歡。
絲綢圍巾的話，可以給赫蓮娜帶一條...
糕點就算了，跨國飛行十幾個小時，到那邊估計都壞了。
至於白酒...
更別提了。
正想著，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掏出來看，是麗芙發來的消息。
【麗芙：阿陽，下課了嗎？】
李陽指尖在屏幕上飛快地敲著：
【李陽：嗯，剛下課，正跟呂睿他們討論帶什麼特產去你家呢。】
【麗芙：其實不用帶什麼的，我爸媽不是那種講究這些的人。】
【李陽：那不行，第一次上門，空著手太失禮了。】
【麗芙：那...你看著帶就好，我都聽你的。】
李陽笑了笑，剛要回消息，就見黃依依湊了過來，笑嘻嘻地盯著他的手機屏幕。
「喲，跟芙芙聊天呢？」
她擠眉弄眼地說，
「是不是在說帶什麼禮物的事？我跟你說，聽我的沒錯，花茶加絲巾，絕對穩。」
「知道了知道了。」
李陽把手機收起來，
「我晚上去商場看看。」
呂睿挑眉：
「晚上？要不要我們陪你去？幫你參謀參謀。」
李陽站起身，把書包往肩上一甩：
「不用了，我跟麗芙一起去。」
「你們...該幹嘛幹嘛去。」
說完就往教室外走，留下身後三人一臉「懂了懂了」的曖昧表情。
走出教學樓，外面的雪已經停了。
太陽出來了一點，照在地上的殘雪上，晃得人眼睛疼。
李陽裹緊羽絨服，往校門口的公交站走去。
下午沒課，他打算先回家接麗芙，然後一起去商場轉轉。
到家的時候，鄭曉月正在廚房忙活，聽見開門聲探出頭來：
「回來了？麗芙在房間裡收拾東西呢。」
李陽換了鞋，走到麗芙房間門口。
門虛掩著，從門縫裡能看見小姑娘正蹲在地上，把一件件衣服往行李箱裡塞。
麗芙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冰藍色的眼睛在看見他的瞬間，好像張得更大了些。
「阿陽...你回來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因為剛蹲了很久，起身的時候有點晃。
李陽趕緊伸手扶住。
手掌貼上去，能感覺到毛衣下細膩的皮膚溫度，還有那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的腰線。
麗芙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耳尖也略微紅了一些。
她低下頭，手指輕輕揪著毛衣下擺。
「怎...怎麼了？」
她小聲問。
「沒事，你小心點。」
李陽鬆開手，目光落在她身後的行李箱上，
「收拾得怎麼樣了？」
麗芙走到行李箱邊，輕輕拍了拍：
「差不多了。」
「就是不知道該帶什麼衣服，挪威比這邊冷多了。」
李陽托著下巴，若有所思。
從自己屋裡找了兩件羽絨服遞給她，隨後托著下巴，緩緩開口：
「好了，剩下的小東西明天再收拾...時間還很充裕呢。」
「咱們先去商場，看看帶什麼禮物。」
麗芙點點頭，拿起外套穿上。
出門的時候，鄭曉月從廚房探出頭來：
「晚上回來吃飯嗎？我燉了排骨湯。」
李陽頭也不回，隨口回應：
「不了，我們在外面解決。」
鄭曉月笑著擺了擺手：
「知道了，去吧去吧，玩得開心點。」
兩人下了樓，外面的風有點大。
李陽很自然地牽住麗芙的手，把她的手塞進自己的羽絨服口袋裡。
麗芙的手指有點涼，被他溫暖的手掌包裹著，很快就熱了起來。
她靠在李陽胳膊上，腳步放得很慢。
「阿陽。」
她忽然開口。
「其實...真的不用帶太貴重的東西。」
麗芙說，
「我爸媽只是想見見你，不是要看你帶什麼禮物。」
李陽握緊她的手：
「我知道。」
「但禮多人不怪嘛，第一次上門，總得留個好印象。」
麗芙抬頭看他，冰藍色的眼睛裡漾著溫柔的光：
「你不用緊張，我爸媽人很好的。」
李陽笑了笑：
「我沒緊張。」
麗芙的手指在他口袋裡輕輕勾了勾他的掌心：
「騙人...你手心都出汗了。」
李陽低頭看她，剛好對上她那雙寶石般的眸子。
陽光落在她淺金色的髮絲上，泛著柔和的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