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笑了笑，沒反駁。
只是握緊了口袋裡麗芙那隻微涼的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
「走吧。」
他說，
「先去取車。」
兩人下樓，走到小區的臨時停車位。
依然還是鄭曉月的車子。
車身上，還沾著點淡淡的雪痕。
他拉開副駕的門，示意麗芙先上。
麗芙彎腰坐進去，淺金色的髮絲擦過他的下巴。
李陽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坐下，發動引擎。
暖風慢慢吹出來，驅散了車廂里的寒氣。
麗芙坐在旁邊，安全帶勒出她纖細的腰線。
她側頭看著窗外，呼出的氣息在玻璃上凝出一小團白霧，然後慢慢散開。
「阿陽。」
「嗯？」
「我們去哪個商場？」
李陽打著方向盤，車子緩緩駛出小區：
「市中心的萬象城吧，那邊東西全。」
麗芙點點頭，沒再說話。
但手指悄悄從口袋裡抽出來，放在了中央扶手上。
李陽瞥見，把右手從方向盤上挪下來，覆上去。
掌心貼著她的手背，能感覺到她手指的纖細和微涼的溫度。
麗芙的手指輕輕動了動，反手扣住他的指縫。
兩人的手就那麼交疊著，擱在扶手箱上。
車子駛入主幹道，路面上的殘雪被車輪碾過，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在麗芙淺金色的髮絲上跳躍。
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羽絨服，領口露出裡面米白色高領毛衣的一角。
臉龐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白皙，睫毛垂下來的時候，能看見眼瞼下方一小片淡淡的青色。
昨晚大概又沒睡好。
李陽心裡想著，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蹭。
麗芙感覺到他的動作，轉過頭看他。
冰藍色的眼睛在光線里顯得很清澈，裡面映著他的側臉。
「怎麼了？」她輕聲問。
「沒事。」李陽說，「在想給你爸帶什麼。」
麗芙沉默了幾秒。
「其實...」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爸爸他...對禮物不太在意。」
「他在意的是你這個人。」
李陽側頭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
「但總得表示表示。」
麗芙抿了抿嘴唇，沒再說什麼。
只是手指收得更緊了些，指尖微微用力，扣著他的指節。
車子拐過一個路口，萬象城的巨型建築已經出現在視野里。
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李陽把車開進地下停車場，找了個靠近電梯的位置停好。
熄火，解開安全帶。
他轉頭看向麗芙，發現她正盯著電梯口的方向，眼神有點飄。
「怎麼了？」
麗芙搖搖頭：
「沒...就是有點吵。」
地下停車場裡確實很吵。
引擎聲、喇叭聲、車門關合的砰砰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人聲嘈雜。
李陽看著她微微繃緊的肩膀，心裡瞭然。
他伸手，輕輕扳過她的下巴，讓她看向自己。
「麗芙。」
「嗯？」
「看著我。」
麗芙抬起眼，冰藍色的眸子對上他的視線。
「就我們兩個人。」
李陽說，「專心買禮物，買完就走。」
「別的什麼都不用管。」
麗芙的睫毛顫了顫。
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好。」
李陽鬆開手，下車，繞到另一邊給她拉開車門。
麗芙鑽出來，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兩人走進電梯，按下樓層按鈕。
電梯上升的時候，能感覺到輕微的失重感。
麗芙靠在他身上，把臉埋在他羽絨服的衣領里，呼吸輕輕噴在他的頸側。
有點癢。
李陽沒動，任由她靠著。
電梯門開了。
外面是商場一樓的奢侈品區，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暖黃的光，空氣里有股淡淡的香水味。
人不多，但每個經過的人都打扮得光鮮亮麗。
麗芙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李陽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直接上四樓。」
四樓是禮品和家居用品區。
兩人坐扶梯上去，氛圍比樓下安靜不少。
論起華夏特產，無非就是茶葉絲綢和瓷器了。
李陽帶著麗芙，先去了賣茶葉的專櫃。
櫃姐是個妝容精緻的中年女人，看見他們過來，立刻堆起職業微笑：
「兩位想看點什麼？」
「花茶。」李陽說，「適合送長輩的那種。」
櫃姐眼睛一亮，轉身從身後的貨架上取下一個精緻的木盒，打開，裡面是排列整齊的獨立包裝茶包。
「這款是我們今年主推的茉莉雪芽。」
她熱情介紹，
「用的是福州的茉莉和蘇杭那邊的龍井，七次窨制，香氣醇和。」
「很多客人買回去送長輩，反響都特別好。」
李陽拿起一包看了看，茶葉的形態舒展勻整，看著還是挺美觀的。
「多少錢？」
「這一盒是二百八。」櫃姐笑著說，「現在買兩盒還有九折優惠。」
李陽點點頭，轉頭看麗芙：
「你覺得呢？」
麗芙湊近聞了聞，淺金色的髮絲掃過李陽的手背。
她抬起眼，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點不確定：
「會不會...太貴了點？」
李陽挑了挑眉，一臉震驚。
她居然會說...「貴」這種話？
結果李陽還沒發出質疑，對面的櫃姐便立刻接了話：
「沒事的姑娘，送禮最重要的是心意，不是價格。」
「這款茶包裝好看，品質也好，老人家肯定喜歡。」
李陽啞然失笑，點了點頭：
「那就這個吧，拿兩盒。」
他掏出手機準備付款。
櫃姐麻利地開單子，包裝。
付完錢，李陽拎著兩個紙袋，和麗芙繼續往前走。
「接下來買什麼？」麗芙問。
「圍巾吧。」
李陽說，
「給你姐。」
麗芙的嘴角彎了彎。
很輕的一個弧度，但眼裡有光。
「姐姐她...」
她頓了頓，
「會很高興的。」
兩人走到賣絲綢的專櫃。
這裡的陳列比茶葉櫃精緻得多，各種顏色的絲巾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李陽的目光在貨架上掃了一圈，最後指著一條酒紅色的：
「那條怎麼樣？」
麗芙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那條絲巾是純色的，沒有任何花紋，但織法很特別，在不同角度會折射出深淺不一的光澤。
「會不會...太艷了點？」
她小聲問。
「不會。」
李陽說，
「你姐是女強人，壓得住這個顏色。」
他示意櫃姐取下來。
櫃姐是個年輕女孩，動作麻利地取下絲巾，展開，遞給麗芙。
麗芙接過，手指撫過絲滑的面料。
酒紅色在燈光下顯得很深邃，襯得她手指愈發白皙。
「試試？」
李陽說。
麗芙猶豫了一下，把絲巾輕輕搭在肩上。
酒紅色的絲綢垂下來，和她奶白色的羽絨服形成鮮明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