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鄭曉月又在廚房裡。
聽見開門聲，她探頭出來，一眼就看見李陽手裡拎著的那個印著邁巴赫logo的禮盒。
她愣了一下。
「媽。」
李陽晃了晃手裡的盒子，
「車到了。」
鄭曉月放下鍋鏟，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過來。
她拿起盒子裡的鑰匙看了看，又翻了翻文件。
然後抬起頭，表情有點複雜地看了看李陽，又看了看麗芙。
「……你們這車是哪裡來的。」
她說。
麗芙小聲說：「是我...之前訂的。」
鄭曉月嘆了口氣，把鑰匙放回盒子裡，拍了拍麗芙的肩膀。
「這...」
「心意我們領了。就是這禮物……太重了。」
麗芙的睫毛顫了顫：
「阿姨不喜歡嗎？」
「喜歡，怎麼不喜歡。」
鄭曉月笑了，
「但阿陽一個學生，開這個……有點招搖。」
她頓了頓，看向兒子：
「你自己怎麼想？」
李陽說實話：
「剛才開回來，確實有點不習慣...感覺像開別人的車。」
李陽看著鄭曉月，又看了看手裡的邁巴赫鑰匙盒。
他承認，剛才開著那台黑色大傢伙回來的時候，路過小區門口，保安大叔的眼神確實有點複雜。
不是羨慕，更像是在琢磨這小伙子是租的還是偷的。
麗芙站在他旁邊，手指悄悄絞著衣角，嘴唇抿著。
她送東西向來覺得是心意，沒想過會不會給別人添麻煩。
鄭曉月嘆了口氣，把鑰匙盒輕輕推回李陽手裡。
「行了，都收了還能退回去不成。」
她轉身往廚房走，「就是以後開出去注意點，學生嘛，低調點好。」
「知道了媽。」
李陽應著。
等鄭曉月的身影消失在廚房門後，李陽才轉向麗芙。
小姑娘正低著頭，淺金色的睫毛垂著，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怎麼了？」他放輕聲音。
麗芙抬眼看他，冰藍色的眼睛裡有點不安。
「我是不是...不該買這個？」
「沒有的事。」李陽立刻說。
他把鑰匙盒放在玄關柜上，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就是有點...超出預期。」
他頓了頓，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說，「我本來以為你會送我輛電動車，沒想到直接干到邁巴赫了。」
麗芙眨了眨眼，似乎沒完全理解「干到」這個說法。
但她抓住了「電動車」。
「電動車也買過。」她小聲說，「在挪威的時候，給爸爸買過一輛。」
李陽：「......」
行吧，這格局。
他牽起她的手，走到客廳沙發坐下。
「車挺好的，我很喜歡。」
他說，「就是停的地方有點難辦。」
麗芙立刻接話：「我剛才看了，小區後面那排商鋪，有一家洗車店。」
「嗯？」
「他們隔壁好像有空地。」
麗芙認真地說，「可以問問能不能租個車位。」
李陽挑眉：「你這觀察力，不去當偵探可惜了。」
麗芙被他逗得耳朵尖紅了紅，但嘴角彎了彎。
「那你去問？」
「我去。」李陽點頭，「不過今天先算了，明天再說。」
他看了眼時間，快六點了。
「餓不餓？媽應該快做飯了。」
麗芙搖搖頭，但肚子很不爭氣地輕輕響了一聲。
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李陽笑了，沒拆穿她。
他起身往廚房走，邊走邊說：「媽，晚上吃什麼？麗芙餓了。」
廚房裡傳來鄭曉月的笑聲：「燉了雞湯，馬上就好。」
晚飯桌上，鄭曉月果然沒再提車的事，只是不停給麗芙夾菜。
雞腿、雞翅、香菇、山藥，堆得麗芙碗裡快冒尖。
麗芙求助似的看了李陽一眼。
李陽聳聳肩，表示愛莫能助。
但他還是伸手，把麗芙碗裡那塊雞胸肉夾到自己碗裡。
「媽，她不愛吃雞胸肉，太柴。」
鄭曉月瞪了他一眼：
「就你事多。」
但到底沒再繼續夾。
麗芙悄悄鬆了口氣，給李陽碗裡舀了勺雞湯。
動作很自然，像已經做過很多次。
鄭曉月看著兩人這互動，眼裡笑意更深。
窗外的路燈亮起來，暖黃的光透進來，落在她淺金色的髮絲上。
等收拾完廚房出來，鄭曉月已經回房間了。
客廳里只剩下他們倆。
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播著某個綜藝。
麗芙坐在沙發上看行李箱的航班信息，李陽在她旁邊，手機在朋友群里回消息。
【黃依依：陽子！車開得怎麼樣？爽不爽？】
【李陽：還行，就是太招搖了。】
【呂睿：招搖？這才哪到哪。你要是開個布加迪回來，那才叫招搖。】
【胖子：呂哥你這話說的，好像你有布加迪似的。】
【呂睿：我爹有！四捨五入就是我有！】
【黃依依：滾蛋吧你！】
李陽看著屏幕，笑了笑，把手機轉向麗芙。
「看，他們還惦記你的車呢。」
麗芙湊過來看，嘴角彎了彎。
她想了想，打字。
【麗芙：是我送的，不好意思。】
群里安靜了兩秒。
然後消息像炸彈一樣炸開。
【黃依依：！！！芙芙你也太大手筆了吧！】
【呂睿：富婆！餓餓！飯飯！】
【胖子：芙芙你還缺朋友嗎？會畫畫會打遊戲那種！】
【黃依依：@胖子 你滾！芙芙有陽子就夠了！】
麗芙看著那些消息，耳尖紅紅的。
她打字回復。
【麗芙：就是...覺得他需要一輛車。】
【黃依依：需要！太需要了！陽子以後出門再也不用擠公交了！】
【呂睿：是啊，至少以後咱們寢室聚餐，能讓他當司機了。】
【李陽：我謝謝你啊。】
群里又笑鬧了一會兒，黃依依忽然說。
【黃依依：對了，你們機票訂的幾號來著？】
【麗芙：22號下午。】
【黃依依：那行，我們21號晚上搞個踐行飯吧！給陽子壯壯膽！】
【呂睿：附議！正好胖子最近接了個大單，讓他請客！】
【胖子：？？？關我什麼事！】
【黃依依：就你最閒！必須你請！】
李陽看向麗芙。
「21號晚上，他們要請吃飯，去嗎？」
麗芙猶豫了一下。
「會不會...太麻煩他們了？」
「不麻煩。」
李陽說，
「他們就愛湊熱鬧。」
麗芙點點頭：
「那...好吧。」
群里已經討論起吃什麼了。
最後定了家學校附近的東北菜館，量大實惠，適合一群人鬧騰。
李陽收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快九點半了。
「困了沒？」
他問麗芙。
「有點。」
麗芙揉了揉眼睛。
「那早點睡。」
李陽說，
「明天還要弄車位的事。」
麗芙點點頭，從沙發上站起來。
她走到房間門口，回頭看了李陽一眼。
「阿陽。」
「嗯？」
「晚安。」
「晚安。」
李陽笑著說。
房門輕輕合上。
李陽在客廳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回自己房間。
洗漱完躺在床上，他腦子裡還在想車的事。
邁巴赫。
這詞兒以前只在電視裡見過。
現在居然成自己的了。
雖然知道是麗芙的心意，但總覺得不太真實。
他翻了個身，拿起手機看了眼。
朋友圈裡，他那條「新坐騎，低調低調」下面的評論已經過百了。
除了班上同學，還有幾個加了微信但不怎麼聯繫的人也點了贊。
甚至有個只在社團活動里見過一面的學姐，私信問他車是哪裡來的。
果然啊...
這一有錢，人脈也會跟著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