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麗芙的身體不禁微微僵了一下。
耳尖，脖子，臉頰上，一層層的紅紅暈隨即浮了上來。
「謝...」
「走吧。」
李陽收回手，很自然地牽住她，
「去碼頭。」
兩人沿著海岸線往碼頭方向走。
棧橋上零星幾個人，裹得嚴實，在釣魚。
海風很大，吹得人頭髮亂飛。
麗芙縮了縮脖子，把臉埋進圍巾里。
那條淺灰色的羊毛圍巾，還是李陽給她戴的。
走到棧橋盡頭，她忽然停下。
「阿陽。」
「嗯？」
「無聊麼？」
李陽看著她。
海風吹得她碎發掃過臉頰。
她眼睛盯著遠處灰藍色的海面，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
「海洋館，集市，碼頭...」
她說，
「都是我挑的地方。」
「但你不一定會喜歡...」
李陽淡淡開口：
「我喜歡啊。」
麗芙轉過頭。
冰藍色的瞳孔里，映著他的臉。
「真的？」
「真的。」
李陽說，
「你帶我去的，我都喜歡。」
麗芙的嘴唇動了動。
她沒再說話。
只是伸出手，悄悄勾住他的小指。
指尖冰涼，但很用力。
兩人就這麼站在棧橋盡頭，看著海浪一波波湧來，拍在防波堤上，濺起白色的泡沫。
風聲，浪聲，偶爾有海鷗的叫聲。
很安靜。
過了很久，麗芙才輕輕開口。
「阿陽。」
「嗯？」
「明天晚上...」
她頓了頓，
「是平安夜。」
「我知道。」
「家裡會裝飾聖誕樹。」
她說，
「爸爸會做馴鹿肉丸，媽媽烤薑餅...」
「聽起來不錯。」
「你...」
麗芙的聲音更輕了，
「要一起嗎？」
李陽笑了。
「當然。」
他說，
「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
麗芙的手指，悄悄扣緊了他的指節。
「那...」
她說，
「我們也早點回去，看看他們買了什麼吧？」
「順便，讓他們也看看你的手藝。」
李陽欣然點頭。
兩人轉身，往回走。
棧橋上的木板，被海風吹得有點滑。
麗芙走得小心，李陽在旁邊虛虛護著。
她的手，一直沒鬆開。
...
回到家時，是下午三點多。
門廊的燈亮著，窗戶里透出暖黃的光。
推開門，一股混合著松木，肉桂和烤薑餅的香氣湧出來。
客廳里，奧拉夫正踩在梯子上，往聖誕樹的頂端掛一顆銀色的星星。
艾爾莎在樹下遞裝飾，嘴裡念叨著「左邊一點」，「再高點」。
赫蓮娜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看著他們忙活。
聽見開門聲，她抬起頭。
「回來了。」
語氣平淡，但眼神似乎柔和了點。
奧拉夫回頭，看見他們，笑了。
「正好！」他說，「快來幫忙！」
麗芙鬆開李陽的手，走到艾爾莎身邊。
「媽媽，我來。」
艾爾莎把手裡一串金色的鈴鐺遞給她。
麗芙踮起腳，把鈴鐺掛在樹枝上。
鈴鐺輕輕晃動，發出清脆的響聲。
李陽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壁爐的火燃著，暖黃的光映在每個人臉上。
聖誕樹足有兩米高，掛滿了彩燈，鈴鐺，雪花掛飾和金色的球。
樹下堆著幾個用包裝紙包好的禮物盒。
很溫馨。
很有...家的感覺。
奧拉夫從梯子上下來，拍了拍手。
「李陽。」
他說，
「過來，幫個忙。」
李陽走過去。
奧拉夫遞給他一串銀色的鏈條。
「繞在樹上。」
他說，
「從下面開始。」
李陽接過，開始往樹枝上纏。
鏈條冰涼，但觸感細膩。
麗芙在另一邊，掛完了鈴鐺，又去掛雪花。
她的動作很輕，很認真。
偶爾，會抬頭看李陽一眼。
目光相遇，她耳尖紅了紅，又低下頭。
赫蓮娜坐在沙發上，喝著茶，沒說話。
但她的視線，偶爾會掃過李陽和麗芙。
不是審視，更像是...觀察。
艾爾莎端著一盤剛出爐的薑餅過來。
餅乾是各種形狀，星星，聖誕樹，馴鹿，雪花。
上面用糖霜畫著簡單的圖案。
「嘗嘗看。」
她說，把盤子放在茶几上。
麗芙拿起一塊馴鹿形狀的，小口咬了一口。
酥脆，帶著姜和肉桂的暖香。
她掰了一小塊，悄悄遞給李陽。
李陽接過來，放進嘴裡。
很甜。
裝飾完聖誕樹，奧拉夫宣布：
「差不多了！接下來，準備晚餐！」
艾爾莎系上圍裙，進了廚房。
赫蓮娜起身，也跟了進去。
麗芙想去幫忙，被奧拉夫攔住了。
「你陪李陽。」他說，「在客廳休息。」
麗芙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客廳里只剩下他們兩個。
壁爐的火燒得正旺，木柴噼啪作響。
麗芙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發。
李陽在她旁邊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半個手臂的距離。
麗芙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羊毛毯上畫圈。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
路燈亮了，暖黃的光在雪地上鋪開。
廚房裡傳來食物的香氣，還有艾爾莎和赫蓮娜輕聲交談的聲音。
壁爐的火光，映在聖誕樹的彩燈上，明明滅滅。
很安靜。
很溫暖。
晚餐很豐盛。
馴鹿肉丸配越橘醬，烤鱈魚，土豆泥，奶油焗蔬菜，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羊肉湯。
奧拉夫開了瓶紅酒，給每個人倒了一點。
連麗芙都有半杯。
「今夜...」
他舉起杯子，
「敬客人，敬朋友，也敬...我們的新家人。」
他看向李陽。
李陽端起杯子。
玻璃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酒液入喉，微澀，回甘。
但更讓李慶重視的...
還是麗芙的家人似乎，很自然地就接受了自己。
真的是太順利了。
如果拋去這熱情的一家人，一直在往自己的盤子裡送東西的話。
李陽的碗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麗芙就緊挨著他坐著，一如既往的安靜。
只是偶爾，她會把自己碗裡的肉丸，悄悄撥到李陽碗裡。
動作很自然，像已經做過很多次。
奧拉夫看見了，笑了笑，沒說話。
赫蓮娜切著盤子裡的鱈魚，刀叉碰在瓷盤上，聲音很輕。
艾爾莎則頗為熱情地問李陽有沒有吃過這個，有沒有吃過那個。
只要是他搖頭的，就立馬會切開一份，送到李陽盤中。
生怕他錯過一點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