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日子。
陸星河又清靜下來。
他看起來沒什麼事的樣子。但是壽龜卻始終不安。
終於,一個多月後。
壽龜忍不住了,主動問道:「我到底要對你說什麼啊?」
陸星河道:「我哪知道。」
壽龜大怒:「那你說這種話?我還以為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呢?」
陸星河:「但的確我對你有些懷疑。」
壽龜愕然:「懷疑我什麼?」
陸星河:「之前那個女人因為我沒有給資源,而心態崩潰,幾近墮落,我就想到了一個詞。」
「引誘。」
「這天下,所有的異化墮落,不管什麼原因,但都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引誘。」
壽龜道:「說的沒錯,你算是對異化墮落有了一定的領悟。」
陸星河:「那你對我呢?何嘗不是一種引誘?」
「而且,你對我的運道,太看重了,完全不是你說的那樣不理解,不清楚。」
「之前我和你說了綠竹的事,但是過後很長一段時間,綠竹跟在我身邊,我也偶爾指點一句,卻沒有半點好處,這有些太刻意了,仿佛我想看她的變化,運道就對她不起作用了一樣。」
壽龜沒好氣地道:「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陸星河:「我懷疑,我的運道,你知道由來,而且,你也是推動我運道的幕後主使者之一。」
這話一出,壽龜沉默了。
陸星河繼續道:「這個懷疑,你覺得,合理不合理?」
壽龜繼續沉默。
陸星河也不說話,而是拿起筆,繼續練字。
等他寫完一遍千字文。
壽龜終於開口了:「有些東西,是註定的,我是知道一些東西,但我知道的這些,對你而言,並無影響,甚至我說出來,反而讓你產生更大的疑問,對你有害無益。」
陸星河頓了頓,道:「我相信你,只是心中存下了懷疑的種子,以後的合作,我總會心裡有疙瘩。」
壽龜笑道:「那你打算怎麼做?」
陸星河道:「自從遇到你之後,就感覺一直被安排著,所有的成長,都有跡可循。」
「而且縱觀我的一生,從進入半步多開始,似乎就被安排好了。」
「最初是三爺,後來是光姐,貓姐,然後佛門道門在虛空的引導,再遇到十五階的宮主,遇到你,直到現在。」
「我所有的機遇,都是按照特有的路線走的,老龜,你說,這是我的命嗎?」
陸星河面無表情地問。
壽龜沉默。
陸星河道:「如果這就是我的命,我不想走。」
壽龜忍不住道:「那你如何能成為十五階?你還想從時空長河中把囡囡拉回來嗎?」
陸星河笑了:「我有種預感,如果我一直按照這樣的路走,成為十四階之後,可能就身不由己了。」
壽龜有些驚訝:「為什麼有這樣的感覺?」
陸星河:「說不出來,但是從機械世界之後,我就有種想要反抗命運的衝動。」
「那不是我自以為是,或者是我無知自大。」
「而是我知道,我得變了,如果我不變,那麼我就會被變。」
說完,陸星河道:「你覬覦的不過是我的運道,既然如此,那我送你一半的運道如何?」
壽龜大驚:「不行,我承受不起。」
陸星河似笑非笑。
壽龜立馬明白,自己這一句話,就暴露了自己對陸星河運道的認知。
祂無奈道:「小子,其實有時候,聽從命運的安排,也是一件好事。」
陸星河道:「道理我都懂。」
「就好比父母對孩子的安排。」
「過來人知道進入社會的苦,也知道如何讓孩子少走彎路,過的更輕鬆。」
「但這種安排下,孩子沒有任何自主權,不僅包括自己的行為,夢想,甚至婚姻,未來。」
「而我如果聽勸,十五階肯定是板上釘釘,但老龜,你敢摸著良心告訴我,這樣的我成長起來後,還是我嗎?」
壽龜不說話。
陸星河突然問道:「你確定,我只是繼承了運道,而不是某個存在的轉世之身?」
壽龜悚然一驚。
陸星河一下子就察覺了壽龜那細微的變化。
哪怕祂收斂的很快。
「果然,老龜啊,你說的一切順利,是讓我順利成為另外一個傢伙吧?」
「但我覺得,現在的我就是完整的我。」
「如果多出來一段記憶,成為主導,而我淪為其中的一部分,那我寧可放棄所有,也絕不願意這樣的存活。」
陸星河語氣堅決。
壽龜無奈道:「你比我想的還要聰明的多,這可不僅是運道的問題了,這是你本人擁有的天賦智慧。」
陸星河道:「但很多時候,在力量和規則面前,什麼智慧,都是無用的。」
壽龜:「所以,你想反抗?打算怎麼做?」
陸星河笑而不語。
壽龜沒好氣地道:「我以為我們相處這麼多年,彼此也都有一些信任了。」
陸星河:「老龜,你所謂的信任,是展示給另外一個我看的吧,在你眼中,我始終是另外一個存在的一部分。」
「這種基礎上的信任,和我有什麼關係嗎?」
壽龜啞口無言。
陸星河繼續道:「不說別的了,我說把運道贈送給你,你能接受多少?」
壽龜搖頭:「沒用的,你的運道與你的生命息息相關,你說的贈送,只能是以賜福的方法,強化我的一時運氣罷了。」
「先前那苗月共生的玄幽山君,應該也是看出來點什麼,所以才讓那苗月來找你求一句賜福,你這賜福,可比什麼頂級資源貴重多了,足以讓那個苗月晉級十三階的時候,減少一半的風險。」
「再說了……」壽龜說到這裡,頓了頓,這才繼續道:「你的運道,我承受不起,哪怕是一絲一毫。」
陸星河道:「那這麼說,離開我,你什麼便宜都占不到了?」
壽龜大驚:「你要趕我走?」
陸星河:「除非你放棄利用我,並且進入副本環中,按照我的安排生活。」
壽龜道:「我怎麼就利用你了?我們這是合則兩利。」
陸星河:「無需多說,就一個回答,答應,還是拒絕?」
壽龜頓時憋屈,惱怒道:「我跟你從歲月長河中出來,你不得為我負責?」
陸星河冷笑:「負責?是我要求你跟我來的嗎?當初不是你主動上門?而且,你跟著我,本就居心不良,所謂的合則兩利,一是你利用我,為你謀私利,二,你也在加速我的成長,但這加速,並非是真心為我,而是另外一個存在吧?若是那個存在,真的復甦了,那麼,這一份人情,可不少呢。」
壽龜啞口無言。
陸星河:「如果你主動坦白,我或許能接受,因為我喜歡坦誠的朋友,哪怕你有自己的目的,可我也想成長不是?」
「可惜,是你自己不把握機會,不看好我,那麼,我們的合作,也就沒必要了。」
「老龜,你走吧。」
壽龜無奈道:「現在的我,還是弱小,我能……」
「弱小嗎?老龜,你到現在,還在欺騙我?」陸星河直接打斷,語氣完全不客氣了,嗤笑道:「你裝的太過了,這麼多年過去,你自始至終,都還是從歲月長河中出來的時候一樣,氣息都沒有任何的變化。」
「拋開這麼多年得到的資源不談,你本身難道一點都沒成長的嗎?」
壽龜愕然,然後徹底無聲了。
沒想到,自己最大的破綻,居然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