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大老黑不像是故意說謊。
陸星河調整了一下思緒,開始了新一輪的認識。
和第一次見面一樣。
大黑蛇很快就相信了陸星河,然後一如既往地表現很淡然,化作黑蛇本體,趴在地上,百無聊賴的樣子。
陸星河眼神微動,問道:「黑蛇前輩,你知道人族的禁地嗎?」
大黑蛇看向陸星河:「你是人,你不知道嗎?」
陸星河:「我是從外界來的,我想要來這裡探索。」
大黑蛇嗤笑:「探索?對我們而言是探索,對人而言,不過是回家罷了。」
陸星河:「那泰山府君呢?我聽說府君被殺了?但府君還在,這是為什麼?」
大黑蛇:「我為什麼要告訴一個人?」
祂的語氣帶著戲謔。
陸星河:「因為我和人族不是一夥的,我背叛了人族。」
大黑蛇依舊冷漠看著陸星河。
陸星河正要繼續說。
大黑蛇突然揚起身體,高高舉起頭顱,然後看向遠方。
陸星河也忍不住看過去,然後發現,天空在翻騰,然後好似無數浮雲散開,露出來天上的一輪血紅的月亮。
陸星河目光一凝。
在那月亮上,陸星河感受到了無窮的惡意,仿佛厭棄眾生。
而且看月亮的時候,也有一種被看的感覺。
看多了,陸星河感覺精神海都在顫抖,似乎即將異化墮落一樣。
他連忙收回目光,再看大黑蛇,就吃了一驚。
大黑蛇這會兒居然在朝拜,對著那紅月跪拜,十分虔誠。
陸星河默默打量。
隨後,他發現,不僅僅是大黑蛇。
周圍的山林中,冒出來很多怪異生靈,甚至就連異化的草木,石頭,也在朝拜。
慢慢的。
這些怪異生靈,草木石頭,都冒出來一條條紅線,與天上的紅月連接。
仔細看過去,大地都被紅線覆蓋,密密麻麻,不可計數。
這一幕十分震撼。
卻有些眼熟。
陸星河想了想,突然就想起半步多。
在半步多的時候,天上的太陽也是這樣的,似乎被詭異侵襲。
而半步多也有很多居民,是太陽的載體,為太陽提供能量,抵抗詭異侵襲。
曾經,陸星河就看到過一次,無數信仰之力沖天而起的畫面。
只不過那時候的信仰之力是白光。
這讓陸星河對於原初世界,有了不一樣的認知。
那個小世界,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和八界域相似的東西?
尤其是這天界的東西。
完全沒道理啊。
或者說。
其實原初世界,還有自己不了解的內幕?
我要不要,回去看一看?
心思百轉。
陸星河默默觀望。
那種朝拜,持續了足足一個時辰。
然後血月消失了。
大黑蛇慢慢恢復正常,但是看起來很疲倦,趴在地上休息。
陸星河試探性地問:「黑蛇前輩,你沒事吧?」
「嗯?我有什麼事?不過是睡了一覺而已,好睏,小子,別打擾我,看在棋盤山君的神位上,我不為難你,滾吧。」說著,祂還張開血盆大口,好似打了個哈欠。
睡了一覺?
也就是說。
剛才的朝拜,祂自己都不知道?
但是現在大黑蛇和先前截然不同的態度,讓陸星河感覺,大黑蛇的性格,似乎也出現了一些變化。
這真是太顛了。
失憶了一次,然後本性也被扭曲了一些嗎?
如此異常,讓陸星河有些興趣。
他沒有離開,而是躲在周圍,把大黑蛇當成了觀察的目標。
如此,大約三個月左右。
那紅月再次出現。
同樣是萬靈朝拜,紅線滿天。
等紅月結束。
陸星河再次出現在大黑蛇面前。
這一次,大黑蛇變化更大了,居然二話不說,就對著陸星河噴吐一股黑炎。
那黑炎恐怖,所過之處,草木都被華為齏粉。
陸星河嚇了一跳,連忙閃避,同時道:「黑蛇前輩,我是白蛇前輩的傳承者。」
「傳承?嘿,那混帳東西,搶了原本屬於我的神位,還敢把神位送給一個人族?很好,今天吃了你,神位本尊就拿回來了。」
黑蛇眼冒凶光,恐怖的殺機覆蓋陸星河。
眼看沒辦法聊了。
陸星河果斷施展天星定位,瞬間遁出洪荒世界。
虛空之中。
陸星河俯瞰龐大的洪荒世界,眼神銳利。
那紅月,應該是百日一現,每一次出現的那一天,似乎都會影響眾生。
大黑蛇每到這一天,都會失憶,忘記很多東西,然後就是本性會轉變一次。
這種變化,無法理解,詭異無比。
而且,紅月有了。
那黑日呢?
這麼久都沒遇到,不知道是多少天出現一次,出現後又會有什麼變化?
陸星河想不到。
但是他有種預感。
紅月針對洪荒眾生。
而黑日,應該和人族有關係。
那麼,宮主讓我來洪荒,是否也有讓我一睹黑日的心思?
陸星河心中猜測著。
突然。
陸星河感覺手腕一陣陣刺痛。
陸星河抬起手臂一看,頓時眉頭皺起。
在右手手腕上,一圈副本環的紋路浮現,隱約,似乎有一道牽引。
陸星河皺眉。
都被我放棄了?
還死纏爛打?
他抬起另外一隻手,指尖金罡氣凝聚,就要斬掉自己的手臂。
「小友,我勸你愛惜自己的身體。」
突兀的,一道聲音響起。
陸星河動作一頓,環顧一圈,卻沒發現人,頓時笑了:「我之前還不信,人族能封鎖整個洪荒,現在我信了,前輩,既然開口了,何不現身一見?」
「小友,我們的存在,可不是你認為的那樣。」
「哦?那應該是那樣?」
「小友,你的心中,充滿了疑慮,不忿,還有強烈的抗拒,即便我解釋了我的來歷,你也不會相信。」
陸星河面無表情。
「小友,你的身份特殊,是我們不能橫加干涉的人之一,但是請你相信你自己,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人族的一個奇蹟,是人族開闢八界域,造化億萬萬眾生,在命運交織之後出現的救贖。」
「聽起來,我感覺自己似乎有點了不起,但是你不讓我傷害自己,那麼這玩意,你幫我斬斷聯繫?」
說著,陸星河舉起手臂。
手腕上,那種和副本環的牽引越來越強烈,似乎在召喚自己。
真是厭棄。
我拼著自傷,居然也放棄不了?
屬狗皮膏藥的嗎你?
「小友,你可知道,你放棄此物,對你而言,代表了什麼?」
陸星河翻白眼。
「剛說了不能橫加干涉,現在算是什麼?這算不算干涉?」
那道聲音不說話了。
許久後,聲音再次出現:「說的有道理,我們只看到了你即將可以開啟人族的命運,卻沒想過越到最後的關頭,越需要謹慎,幾次的干涉,都讓你做出了相反的抉擇,或許,這就是關鍵時候的阻礙吧,小友,你願意如何就如何,不會再有人阻攔你。」
說罷,那聲音徹底消失。
陸星河沉默不語,看著手腕上逐漸清晰的副本環印記。
他反倒沒有出手了。
因為有些好奇。
之前說放棄就放棄,沒有後續。
這玩意卻還能自己找回來?
為什麼?
難道攤牌了,放棄了,祂們還有臉繼續糾纏?
就如那神秘聲音說的一樣,越是阻礙,越是得到相反的結局。
難道副本環背後的大佬就不明白這一點?
陸星河等待著。
片刻後,虛空突然撕裂,然後一道光環爆射出來,懸浮在他面前。
然後,一道道身影冒出來,正是光姐,貓姐,星源,常曦,老白,三悟祂們。
此刻,祂們的臉色都十分憋屈。
「主人,這麼多年相伴的感情,一句辯解的話都不讓說,直接就把我們捨棄了?這麼做,你覺得對嗎?」光姐第一個開口質問,語氣帶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