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雪愣了整整兩秒。
然後她動了。
極陰之體的寒氣瞬間收斂回體內,那雙冰藍色的瞳孔恢復了幾分柔和。
她輕輕提起裙擺,踩著陸淵氣血凝成的暗金台階,穩穩噹噹地坐進了另一把太師椅里。
指尖一翻,幽藍色的冰火從掌心升起。
這回不是殺人的冰火,是燒水的,蘇清雪低著頭,把紫砂壺裡的水燒開,洗茶,燙杯,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兩個人就這麼坐在千丈高空。
十二使徒如臨大敵地懸停在對面,底下是滿目瘡痍的東海前線廢墟。
茶香裊裊升起。
全球直播間裡,幾十億人集體死機了。
下方冰原上,王昊跪在那兒,嘴巴張得能塞進整個拳頭。
陳山河趴在血泊里,腦子嗡嗡的,一時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在做夢。
使徒長僵在原地,糊在臉上的那層聖光都快維持不住了。
三秒。
五秒。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尖銳了整整八度。
「陸淵!你在幹什麼?!」
使徒長向前猛踏一步,虛無鎖鏈在他手中瘋狂顫抖,血紅銘文一明一暗,「一千八百萬條人命懸在你頭上,你居然在喝茶?!」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真正的怒意,那是被無視後的暴怒。
「你是不是已經瘋了?還是說你根本不在乎同胞的死活?!」
屏幕里,大議長放下紅酒杯,微微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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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陸淵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嘴角反而勾了起來,「各位,不必緊張。」
大議長靠回椅背,聲音恢復了從容,「他崩潰了。」
他像個懂王一樣,豎起一根手指,對著鏡頭侃侃而談。
「經典的心理防禦機制,當一個人面對無法解決的絕境時,大腦會自動進入否認階段。」
「喝茶...只是他最後的體面。」
大議長直接笑出了聲,「說白了,他已經認輸了,只是拉不下臉。」
半空中。
蘇清雪將一杯大紅袍雙手遞到陸淵面前。
陸淵接過來,輕輕吹了吹熱氣。
茶湯微微蕩漾。
他抿了一口,咂了咂嘴。
「溫度剛好。」
然後他端著茶杯,眼皮都不抬,聲音懶洋洋地飄了出去。
「拿幾根破狗鏈子...就想鎖我大夏的人?」
陸淵又喝了一口,「你們西方是不是窮得只剩鐵疙瘩了?」
使徒長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白光籠罩的面孔下,有什麼東西在瘋狂跳動。
大議長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但很快恢復了鎮定。
他朝屏幕外擺了擺手,語氣冰冷。
「別跟他廢話了。」
「給他點顏色看看。先殺三千個,讓他清醒清醒。」
使徒長沒再猶豫。
他猛地攥緊右拳,手中的眾生鎖鏈發出尖銳的嘶鳴!
血紅銘文全部亮起,因果之力順著無形的絲線,向千里之外的城市轟然涌去。
三千條命。
說殺就殺。
京城指揮部,齊鎮國的臉瞬間煞白,警報聲把整個大廳炸得天翻地覆。
「魔都中心城區三千人心臟驟停預警!」
「攔不住!什麼都攔不住!」
東海上空。
陸淵放下了茶杯。
茶杯落在紫砂茶盤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叮。
就在這一聲響的同時。
人王鎮獄體,動了。
陸淵的右手直接探入了虛空。
五指張開,硬生生插進了肉眼看不到的空間裡。
使徒長瞳孔猛縮。
因為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陸淵的手,正在觸碰那條無形無相的因果鎖鏈!
不可能!
眾生鎖鏈是高維法則的具象化,它根本不存在於物質層面!
沒有實體,沒有質量,沒有形狀!它是純粹的因果律!
你怎麼抓?用什麼抓?
拳頭打不到,刀劍砍不著,異能探測不到,甚至連精神力都無法觸碰!
但陸淵的手,偏偏就那麼穩穩噹噹地,在虛空中合攏了五指。
死死攥住了。
咔嚓!
整片東海上空的虛空,發出了一聲脆響。
那是法則在哀鳴。
使徒長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鎖鏈。
鎖鏈在瘋狂掙扎,銘文忽明忽暗,整條鏈子都在劇烈顫抖。
它想掙脫。
但根本掙不開。
「不……這不……」
使徒長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陸淵攥著虛空中的因果鏈,面無表情。
然後,人王氣血動了。
暗金色的氣血從他的掌心湧出,沿著那條無形的因果鏈路,逆流而上。
以純粹的武道氣血,暴力碾壓高維法則!
速度快到離譜。
一秒。
氣血衝過了東海前線。
兩秒。
氣血淹沒了整條因果絲線的主幹。
使徒長猛地鬆手,但已經晚了。
眾生鎖鏈不聽他的了。
暗金色的氣血占領了每一個節點,每一條分支,每一根綁定在大夏平民身上的因果細線。
使徒長死死盯著自己空蕩蕩的右手。
鎖鏈還在。
但它已經不屬於他了。
暗金色的氣血完全同化了整條眾生鎖鏈,血紅銘文被寸寸抹除,取而代之的是人王氣血獨有的暗金紋路。
陸淵的氣血順著因果法則的網線,一路狂飆。
目標根本不是大夏。
而是直接掉頭,反向跨越太平洋,穿透大氣層,直入西方聯盟最高議會大廳!
那條被同化的因果鎖鏈,在陸淵的意志驅動下,將另一端死死砸進了大廳里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議員、財閥、軍方高層。
一個不漏,全綁上了。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神不知,鬼不覺。
大洋彼岸的議會大廳里,大議長還維持著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根本沒察覺到大禍臨頭。
使徒長在瘋狂拉扯已經失控的鎖鏈,企圖重新建立連接,製造殺戮。
沒用了。
陸淵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
他緩緩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茶杯還冒著熱氣。
陸淵看著對面那個氣急敗壞的使徒長,歪了歪頭,「你剛才說——」
他的聲音很輕,卻精準傳入每個人耳中。
「這鏈子的規則是,我打人...鏈子那頭綁著的人就會受傷?」
使徒長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陸淵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清脆的咔咔聲。
「你不是喜歡連坐嗎?」
他向前邁出一步,琉璃金身的暗金流光在體表轟然亮起。
大議長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的心臟突然猛跳了一下,一股莫名的恐懼從靈魂深處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坐直身體,手裡的紅酒杯「啪」地砸在地上。
「等……」
陸淵掄圓了胳膊。
「來,試試這個。」
一個大逼兜,狠狠扇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