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道身影踏浪而來,海水在他們腳下逐漸湮沒。
蘇清雪凍出的那片厚達三十米的絕對冰原,在十二使徒踏上的瞬間,直接從分子層面蒸發了。
沒有水花,沒有霧氣。
蘇清雪眼神一震,極陰之體與冰原的感知連結被瞬間切斷。
「這不是簡單的異能……」
蘇清雪深吸了一口氣。
十二使徒懸停在東海前線的廢墟上方。
他們全都沒有臉,五官的位置被一層流動的白光糊住,多看一眼都覺得腦幹在隱隱作痛。
陳山河吐掉嘴裡的血沫子,硬是從廢墟里爬了起來。
他單手舉起戰刀,死死指著為首的使徒長。
「大夏領土,外來武裝滾出去!」
他吼得嗓子都劈了,左手拔出制式手槍,抬手就是三發連射。
砰砰砰!
子彈出膛,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但在距離使徒長十米的位置,三枚彈頭硬生生剎住了車。
不是被擋住,而是絕對靜止。
黃銅彈頭懸在半空,像被丟進了某種分解機,從實體化作光斑。
短短三秒,連撮灰都沒剩下。
陳山河愣在原地,槍管還在冒著白煙。
使徒長終於出聲了。
「陸淵,你的死期到了。」
他抬起右手。
一條半透明的鎖鏈從他掌心升起,表面爬滿了血紅色的詭異銘文。
它懸在半空,發出刺耳的嗡鳴。
這就是西方聯盟的底牌,眾生鎖鏈。
沒有任何前搖,鎖鏈輕輕一抖。
下一秒,千萬條肉眼看不見的血色絲線轟然炸開。
它們無視空間壁壘,無視任何防禦,像附骨之疽般向著大夏內陸瘋狂蔓延。
京城指揮部,齊鎮國手裡的通訊器直接被瘋狂的警報擠爆了!
「魔都六百萬居民生命體徵異常!」
「杭城三百二十萬人突發心悸,急診全線癱瘓!」
「金陵大面積人群暈厥!」
齊鎮國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
東部沿海,六省二十三市。
整整一千八百萬人的命,在這一秒,被強行綁定了!
使徒長放下手,虛無鎖鏈安靜地懸浮著。
「因果綁定。」
聲音依舊沒有起伏,卻透著讓人絕望的惡毒。
「從現在起,你對我們動用的任何武力,都會順著網線,等量反饋給那一千八百萬人。」
「你出一拳,死十萬。」
「你揮一劍,死百萬。」
使徒長偏了偏頭,白光下仿佛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你若動用全力,大夏東部沿海,今夜絕種。」
半空中,一道全息投影強行彈了出來。
畫面里是西方聯盟的最高議會大廳。
大議長靠在真皮沙發上,手裡搖晃著高腳杯,臉上寫滿了「穩操勝券」的得意。
他隔著屏幕,朝著陸淵遙遙舉杯。
「陸淵先生,晚上好啊。」
他笑得極其噁心,「我逐幀研究了你的戰鬥錄像,你確實強得離譜。但很可惜,你有軟肋。」
大議長抿了一口紅酒。
「你太護短,太把人當回事了。」
大議長直接笑出了聲,滿臉都是戲謔,「所以,我們幹嘛要跟你拼拳頭?」
「我們就跟你拼底線,看誰更不要臉,哈哈哈!」
他完全不要臉了,攤開雙手,一副吃定陸淵的嘴臉,「很顯然,玩髒的,你玩不過我們。」
城牆廢墟上,王昊氣得眼珠子都快瞪炸了。
胸口還在狂飆血,鱗片碎了一地,但他根本顧不上疼。
「我艹你十八代祖宗!」
胖子仰天狂吼,三十米高的半妖之軀踩碎冰面,像頭髮瘋的推土機直撲使徒長!
使徒長連正眼都沒給他一個。
只是抬起右手,輕飄飄地打了個響指。
啪。
聲音極輕,但在千里之外的濱海市,一棟二十四層的高層住宅,承重柱瞬間爆碎!
大樓從中間攔腰折斷,轟然倒塌。
齊鎮國的咆哮聲在通訊器里炸開,帶著濃濃的悲憤。
一則新聞傳過來。
「濱海市城東居民樓塌方!三百七十二名平民大面積吐血,重傷過半!」
王昊的拳頭硬生生剎在了半空!
離使徒長的臉只剩不到三米。
他整條胳膊都在瘋狂打擺子。不是害怕,是憋屈!
自己只是沖了一下,三百多條人命就差點沒了,這要是砸實了,得死多少人?!
王昊嗓子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雙眼紅得滴血,卻只能一寸一寸地把拳頭往回撤。
「噗——!」
憋屈到極致的怒火攻心,胖子當場噴出一大口鮮血,重重跪砸在冰面上。
大議長在屏幕里悠哉游哉地鼓起了掌。
「看吧,這就是文明社會的降維打擊。」
他扯了扯名貴的領帶,目光毒蛇般盯死陸淵。
「最後通牒。」
大議長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自廢武功,束手就擒。」
「第二,把你肚子裡的妖丹全吐出來。」
「第三,跪在使徒面前,老老實實接受凌遲審判。」
他張開雙臂,把道德綁架玩到了極致。
「不答應?那一千八百萬大夏人,今天就給你陪葬。」
「你選吧。」
這一刻,全球直播間徹底炸了。
但屏幕上沒有一條彈幕,詭異地陷入了死寂。
大夏兩千萬網友死盯著屏幕,鍵盤都快捏碎了,卻發不出半個字。
所有人都看懂了這個死局。
打,死的是自己同胞。
不打,陸神就得死。
這是把道德綁架做成了陽謀,直接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連掀桌子的機會都不給!
陳山河趴在血泊里,鐵漢的眼淚混著血水往下砸。
王昊跪在冰上,把冰面砸出無數個坑,卻死活不敢再往前邁一步。
蘇清雪死死攥著縛妖索,極寒之氣暴走,卻也只能僵在原地。
所有人都在等。
西方政客在等,十二使徒在等,全世界都在等。
等陸淵情緒失控,等他無能狂怒,等這位大夏的神明徹底破防崩潰。
半空中。
陸淵靜靜地站著,一言不發。
他看著底下憋屈吐血的兄弟,看著那條噁心人的眾生鎖鏈,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可怕。
五秒。十秒。
終於,他動了。
全球幾十億人的心臟,在這一秒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陸淵緩緩抬起了右手。
使徒長渾身肌肉瞬間緊繃,十二使徒齊刷刷亮出戰鬥姿態。
屏幕里的大議長連呼吸都停了,紅酒杯懸在半空。
齊鎮國更是緊張得差點捏爆對講機。
然而下一秒,全世界都看到了這輩子最離譜的一幕。
陸淵的手,慢條斯理地探進了空間戒指。
掏出來的,根本不是什麼斬妖劍。
而是一張紅木茶几!
咚的一聲,老式的實木茶几穩穩噹噹地砸在半空的氣血平台上。
緊接著,兩把黃花梨雕花太師椅。
最後,居然還端出了一整套紫砂茶具!
老段泥的西施壺,六個小茶杯,外加一整塊花梨木茶盤,齊活了。
陸淵撣了撣衣服,大馬金刀地往太師椅上一坐。
椅子發出一聲舒坦的「吱呀」聲。
他隨手拍了拍旁邊那張空椅子,偏頭看了一眼。
蘇清雪正渾身冒著絕頂的殺氣,恨不得現在就把那十二個鳥人凍成冰雕。
陸淵敲了敲茶几,聲音極其鬆弛。
「清雪,別愣著,燒水。」
蘇清雪當場懵了:「啊?」
「剛才拔雞毛出了一身汗,有點渴了。」
陸淵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
他的目光越過如臨大敵的十二使徒,略過屏幕里大議長那張比吃了屎還難看的臉,對著全球幾十億懵逼的觀眾,輕輕吐出一句:
「水燒開點,泡壺大紅袍。」
這一刻,所有人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