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繪衣的手再次收攏成拳,只露出三根圓形的木頭末端。
「小寧淵,這次你先抽吧。」
她將拳頭伸到寧淵面前。
寧淵看了一眼身邊雙頰緋紅,呼吸略顯急促的凌星月。
她正低著頭,白金色的碎發隨著呼吸輕輕顫動,看不清表情。
他嘆了口氣,隨手從洛繪衣的指縫間抽出一根。
接著,是凌星月。
隨後洛繪衣攤開自己的手掌。
鑲嵌著微型皇冠的國王簽,再一次,安然地躺在她的掌心。
連續三次,小紅毛作弊了吧,可是每次都是我們先選的啊。
寧淵左右擺弄手中的簽子,希望看出什麼破綻。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洛繪衣看著寧淵焦頭爛額的樣子,嘴角是抑制不住的上揚。
她站起身,踱步到寧淵和凌星月之間。
寧淵感覺這次的命令,絕對不會比剛才的更簡單。
「嗯……讓我想想……」
洛繪衣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下唇,做出思考的樣子。
「國王的第三個命令是……」
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寧淵身上,然後,又緩緩移向他身旁搖搖欲墜的凌星月。
那眼神,讓寧淵心裡警鈴大作。
「寧淵。」
「把她。」
洛繪衣伸出手指,指向有些暈乎乎的凌星月。
「抱到我身邊的沙發上來。」
「什麼?」
僅此而已嗎,寧淵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把星月寶寶,抱起來,放到那邊的沙發上。」
洛繪衣指了指身邊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
「我只是覺得她這樣太辛苦了,想讓她躺下休息而已。」
她頓了頓,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照顧我們的家人,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寧淵看著洛繪衣那張「我就是要搞事」的臉,說著最無辜的話。
一時有些無語,算了星月的確需要躺著,下次讓她和小孩一桌。
他看向身旁的凌星月。
她已經完全靠在了沙發的椅背上,潮紅讓她那張原本清冷俊秀的臉,平添了幾分誘人與無防備。
寧淵嘆了口氣,走到凌星月身邊,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背部。
入手是驚人的纖細與柔軟。
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
寧淵穩住手臂,輕輕用力,將凌星月從沙發上橫抱了起來。
比想像中要輕。
或許是感受到了身體的懸空,凌星月下意識抱緊寧淵,腦袋埋進他的胸口。
溫熱的呼吸隔著襯衫布料,燙在寧淵的皮膚上。
他的身體有那麼一瞬間的僵硬。
「你還享受上了?快點抱過來。」
洛繪衣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寧淵回過神,抱著懷裡的凌星月,走到沙發前,彎下腰,小心地將凌星月平放在沙發上。
就在他準備抽回手臂的時候,洛繪衣突然伸出手,接住了凌星月。
然後,她順勢將凌星月的頭,輕輕地枕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一個標準的膝枕姿勢。
「好了,這樣她就舒服多了。」
她一手輕輕撫摸著凌星月的頭髮,另一隻手則隨意地搭在沙發的靠背上。
燈光下,凌星月臉頰緋紅,眼睛安心得閉著,呼吸平穩。
「怎麼樣?」
洛繪衣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寧淵聽清。
「這個命令,喜歡嗎?」
寧淵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回到了餐桌旁,坐了下來。
他拿起桌上的叉子,繼續吃著那塊已經有些融化的蛋糕,心中滿是疑惑。
奶油的甜膩,此刻在他嘴裡,卻顯得有些索然無味。
「無趣的男人。」
她一隻手撫摸著凌星月的頭髮,另一隻手將兩根木籤亮了出來。
「快過來,第四局遊戲,該開始了。」
寧淵走過去,從她手中抽走一根。
這一次,他沒有去看自己手中的簽。
他想讓洛繪衣先亮。
迎著寧淵的目光,洛繪衣緩緩攤開自己的手掌。
那根頂端鑲嵌著皇冠的國王簽,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
這時寧淵才打開自己的手,果然又是普通簽。
洛繪衣又一次,成為了國王。
但接下來她沒有露出寧淵想像中的得意,而是眼神突然溫柔。
「寧淵。」
她開口,聲音很輕。
「嗯。」
「我的命令是......」
她看向寧淵,琥珀色的瞳孔在燈光下,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
「吻我。」
寧淵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看見洛繪衣正指著自己的嘴唇。
眼前的她臉上,帶著一種寧淵從未見過的,期待的神情。
難道她把凌星月灌醉就是為了和我......
她什麼時候做事這麼拐彎抹角了,難道是因為害羞?
"好......"
寧淵步步靠近,每走一步,臉就多紅上一分。
他能看清她長而卷翹的睫毛,能聞到她身上獨特的雪松香氣。
洛繪衣也看著他,她沒有躲閃,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寧淵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地,向她湊了過去。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放慢了。
他能看到洛繪衣的瞳孔在慢慢放大,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一下一下地,撞擊著胸膛。
在洛繪衣的腿上,凌星月似乎是因為失去了頭髮上的撫摸。
她的眼睛睜開了一道縫隙,眼皮微微顫抖著,似乎在用盡全身的力氣,去支撐著那沉重的眩暈感。
她看到了。
她看到寧淵的臉,在她的視野里,一點一點地,靠近洛繪衣。
他們的嘴唇即將觸碰在一起。
凌星月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止了。
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的,酸澀而又滾燙的情緒,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
那是什麼?
她的心跳得好快,快到幾乎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發燙,尤其是臉頰和耳朵。
這種感覺……
讓她感到恐慌,她想閉上眼睛,想逃避這讓她心慌意亂的一幕。
但她的身體,卻背叛了她的意志。
她無法閉上眼睛,因為閉上眼睛反而會讓她看到更多。
她上一瞬看向洛繪衣,下一瞬看向寧淵。
不住躍動的目光,是她內心從未有過的兵荒馬亂。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兩片嘴唇的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接著,那讓凌星月既期待又抗拒的聲音終於響起。
它並不真切,像是水汽與呼吸的糾纏。
像一條毒蛇,順著她的耳道深入腦海,在她每一根繃緊的神經末梢上,吐出滾燙而酸楚的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