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看到了。」
寧淵回應。
不遠處,他們來時的唐國使館的安保車被開了過來,司機打開了后座的車門。
凌星月抱著琉璃,彎腰鑽進了車裡。
琉璃像一隻樹袋熊,全程緊緊掛在凌星月身上,不肯鬆手。
寧淵最後一個上車,關上了厚重的車門。
車門關閉的瞬間,外界的喧囂被隔絕開來。
「您和凌小姐沒事吧?我馬上派人去接應你們!」
孫文武的聲音繼續傳來。
「我們暫時安全,現在情況怎麼樣。」
「安倍悟當場死亡,刺客已經被控制住了,是那個所謂的『自由結社』的人。」
「一群瘋子。」
寧淵說。
「孫大使,現在的問題不是一個死了的首相,也不是一個被抓住的刺客。」
「現在的問題是,安倍死了,東瀛的權力會怎麼樣?」
寧淵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東瀛不大,但是黨派很複雜,寧先生。」
孫文武的聲音再次響起。
「安倍是東瀛的首相,但覬覦他位置的人也很多。」
「他的死,會造成短期的權力真空,現在國會那邊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孫文武解釋著。
「也就是說,會更亂。」
寧淵總結道。
「是的,寧先生。」
孫文武回答。
「在新的首相被選舉出來之前,整個東瀛都會陷入混亂。」
「自由結社那幫人,他們為什麼要殺安倍?」
寧淵繼續問。
「他們是激進的復國主義者,一直認為當局是唐國的傀儡,出賣了東瀛的利益。」
孫文武說。
「一群活在夢裡的蠢貨。」
寧淵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戒指。
東瀛復國,自然是無稽之談,一個每年能提供大量稅收的地方。
即使海城不要,神都那邊也不會放過。
鬧來鬧去,只是自取滅亡罷了。
但是東瀛畢竟是繪衣的資產,也就是他的資產。
無論是「復國」變成神都的傀儡,亦或者是讓神都找到由頭,讓東瀛直接從藍星上消失。
都不光是在宣告他的任務失敗。
更是在從他的口袋裡搶錢。
寧淵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思考。
「刺殺只會是敵人計劃的第一環,權利才是他們需要的。」
「所以,他們的後手很有可能就在國會。」
「如果放任他們發展下去,局面很快就會失控。」
他睜開眼,對著手機說。
「我必須在他們把局面徹底搞砸之前,掌控這裡的一切。」
「孫大使,我需要你的幫助。」
「寧先生,您請說。」
孫文武的聲音堅定。
「我要去國會。」
寧淵說。
「我要當著所有國會議員的面,宣布東瀛進入戰時狀態。」
「在新的秩序建立之前,由我,唐國特使,來接管東瀛的一切。」
電話那頭的孫文武再次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寧先生,國會裡那些政客,他們不會輕易交出權力的。」
孫文武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
「而且,如果說他們的後手在國會,那麼您現在去國會,非常危險。」
孫文武勸說道。
「我知道。」
寧淵回答。
「去,可能會很危險。」
「但是孫大使,不去就等於,把舞台讓給了那些野心家和瘋子。」
「那樣的話,我不如直接逃回唐國,當個縮頭烏龜好了。」
寧淵說。
「而且你忘了,天皇在我手裡。」
「有琉璃在,她就是我的名分和大義。」
「以天皇的名義,解散國會,成立戰時委員會,由我全權指揮。」
寧淵的計劃清晰而冷酷。
「挾天子以令諸侯?」
「妙啊!寧先生!」
「你在把天皇帶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想到這一步棋了嗎?」
「我現在就去調動手頭上的力量,陪你去沖國會。」
電話那頭孫文武的聲音變得激動起來。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兩個女孩。
琉璃的小臉埋在凌星月的懷裡,因為剛才的驚嚇和一路的顛簸,已經睡著了。
她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睡夢中眉頭依舊緊鎖,小手無意識地抓著凌星月的衣襟。
寧淵看著琉璃那張毫無防備的睡臉。
這是一個只有十八歲的女孩,她前半生都被囚禁在皇居里,連冰淇淋是什麼味道都不知道。
我真的要利用她,讓她成為我奪權的工具嗎?
他想起洛繪衣在電話里拜託他,要帶琉璃走出牢籠。
想起自己對琉璃的承諾,要帶她回家。
而更重要的是,凌星月正看著他,冰藍色的眸子裡滿是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