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孫大使。」
就在孫文武準備掛斷通訊去執行命令時,寧淵叫住了他。
寧淵意識到了新的問題。
「寧先生還有什麼吩咐?」
孫文武問。
寧淵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膝蓋上輕輕敲擊著。
「孫大使,我想到一個問題。」
寧淵開口。
「我能想到利用天皇這張牌,把她當做大義的名分。」
「那麼,那些刺殺首相,想要攪亂局勢的人,他們會不會也想到這一點?」
「當然,不排除這種可能。」
孫文武回答。
寧淵繼續說。
「如果我把琉璃帶到國會,如果你是坐在我對面的牌手。」
「你會怎麼想,你會想要怎麼做。」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會覺得你明牌了一張王,並且要把她帶到國會來打出這張牌。」
「至於做什麼,可能的話,我會......」
孫文武頓了一下,他知道有些話不應該直說。
「他們會竭力阻止我打出這張牌。」
「他們會想辦法搶走,或者更簡單,直接毀了這張牌。」
「首相已經死了,自然也不差一個天皇。」
車廂內的空氣安靜下來。
凌星月抱著琉璃的手臂收緊了一些,她低頭看著懷中女孩恬靜的睡顏。
「寧先生的意思是......」
孫文武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
「只要琉璃留在東瀛,無論是在我們身邊,還是在哪兒,都會成為眾矢之的。」
「我相信,那些瘋子為了搶奪她,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寧淵的手指停止了敲擊,開始撫摸中指上的戒指。
「我不能讓她冒這個險。」
「你的意思是,要把琉璃送走?」
凌星月開口,她抬起頭看著寧淵。
「嗯。」
寧淵點頭。
「送回唐國,那裡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交給凌教授,她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好琉璃。」
寧淵看著凌星月。
「孫大使,你現在能安排一架最快的專機嗎?我需要立刻把琉璃送回海城。」
「沒有問題,寧先生,我馬上安排。」
孫文武立刻回應。
「飛機?之前我們不是已經遇到過劫機了嗎?」
「這樣會不會依然很危險?」
凌星月詢問。
「之前的劫機事件,我們已經做了全面的復盤。」
孫文武在電話里說。
「並安排了你們在東瀛最壞情況下的,緊急撤離方案。」
「飛機全程ai控制,航線也是絕密,從起飛到降落,都在天穹集團的衛星監控下。」
「我向您保證,這次絕對不會再出任何問題。」
「唯一的問題是,如果用它來護送琉璃小姐,您和凌小姐在短期內,將無法從東瀛撤離。」
「飛機的來回,檢查和加油的時間,最少也要6個小時。」
車內的空間因為孫文武的這番話而陷入沉默。
至少6個小時無法撤離。
意味著他們將被困在這片即將掀起風暴的土地上,直面所有未知的危險。
寧淵的手指停在膝蓋上。
他看向凌星月,後者正低頭看著懷裡熟睡的琉璃。
相比琉璃,他顯然更不想讓凌星月冒險。
但直接讓她回去,她也一定不會願意,他需要一個藉口。
「那就讓星月護送琉璃回去。」
寧淵開口,打破了沉默。
「這樣最安全,不是嗎?」
「琉璃需要一個她絕對信任的人陪著,星月是最好的人選。」
「不行!」
「那你怎麼辦!」
凌星月幾乎是立刻出聲反駁。
她的動作很突然,以至於懷裡的琉璃被驚動,不安地動了動身體。
凌星月連忙低下頭,輕輕拍著琉璃的後背,安撫著她。
做完這一切,她才重新抬起頭,看向寧淵。
「我?我會留在這裡,和大使館的成員一起戰鬥。」
「我命很硬的,你就等著我衣錦還鄉,迎娶你和繪衣,走上人生巔峰吧。」
寧淵心裡苦笑了一下,如果真的有足以殺死唐國使者的危險。
他自然不希望凌星月也要面對。
「我不能走。」
她說。
「我怎麼可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
寧淵看著她。
「那萬一琉璃回去途中,發生了意外呢。」
寧淵試圖說服她。
「空中的事情,誰也說不準。」
他看著凌星月。
「而且那孩子很黏你,有你在她身邊,她會安心很多。」
「我說了,不行。」
凌星月再次開口,打斷了寧淵的話。
她深吸一口氣。
「孫大使既然這麼保證了,就說明他有把握。」
「天穹集團的衛星監控系統不是擺設,飛機從起飛到降落。」
「每一個坐標點都會被實時追蹤,任何異常都會在第一時間被發現和處理。」
她的話語清晰。
「退一萬步說,就算真的有人想對飛機下手,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凌星月將目光從琉璃臉上移開,轉向寧淵。
「琉璃對他們來說,是一張王牌,是可以用來和我們和唐國談判的籌碼。」
「只要他們有機會控制,就不會捨得把它毀掉的。」
車廂內只有引擎平穩運行的細微聲響。
寧淵在心裡嘆了口氣。
凌星月不是個笨蛋,她只是沒表達,但該想到的她也都能想到。
但她絲毫不猶豫得就略過琉璃,選擇留在他身邊。
還是讓寧淵有一種莫名的滿足感。
「我承認你說得有道理。」
寧淵開口。
「但是,我也不想讓你留在這裡冒險。
「國會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誰也不知道,甚至我們即將面對的敵人是誰,都是未知數。」
「這不正是我要留下的理由嗎?」
凌星月反問。
「你需要一個同伴,而不是孤軍奮戰。」
「我不畏懼戰鬥,我的身上留著戰士的血。」
「如果你想讓我拋棄戰友臨陣脫逃,那你就是在羞辱我,寧淵!」
她握著寧淵的手,又加重了幾分力道。
她的手心有些涼,但很穩定。
「至於琉璃,我會遠程開啟最高級別的監控權限,親自盯著那架飛機。」
「直到它安全降落在海城機場,直到我小姨的人接到她為止。」
說到這些,凌星月不忍得看了一眼琉璃。
但再抬眼的時候已經變成了堅決。
她會沒事的,等回到海城,自己一定好好補償她。
電話那頭的孫文武沉默著,沒有插話。
寧淵看著凌星月。
車外的霓虹燈光不斷掠過她的側臉,那雙冰藍色的瞳孔里,映著細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