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近,兩名唐國安保人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沉穩地將大門向內推開。
一股混合著木料和皮革的氣味撲面而來,伴隨著門內傳出的如同蜂鳴般的嘈雜人聲。
議事堂內部是一個巨大的半圓形階梯劇場。
門內的前廳鋪著厚重的深紅色地毯,地毯從腳下一直延伸到議事堂的演講台。
「寧先生,請。」
孫文武走在寧淵側前方,低聲說。
三人穿過中央的過道,一步步登上位於圓心處的演講台。
凌星月站定在寧淵的右後方,雙臂環抱在胸前。
白金色的短髮在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
孫文武則停留在演講台下方的入口處,他身後站著數名神情嚴肅的唐國安保人員。
短暫的安靜過後,台下再次響起了竊竊私語。
「他就是那個唐國特使?」
「太年輕了......根本就是個學生。」
「旁邊那個女孩是誰?她來做什麼?」
「哼,不過是仗著唐國的勢,來這裡耀武揚威罷了。」
各種帶著東瀛口音的議論聲在階梯坐席間傳遞,像無數隻蒼蠅在耳邊盤旋。
寧淵站定在演講台後,雙手撐在講台邊緣,沒有立刻開口。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台下這數百張面孔,看著他們交頭接耳,看著他們臉上各異的表情。
就在這時,議事堂厚重的木門被再次推開。
一個白髮蒼蒼,身穿頂級手工西服的老年議員,拄著一根黑色的烏木手杖,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他出現的一刻,整個議事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議員都停止了交談,坐直了身體。
老年議員對台上的寧淵和凌星月視若無睹,仿佛他們只是兩件無足輕重的擺設。
他拄著手杖,沿著第一排的過道,大搖大擺地走向自己位於最中間的座位。
地板上鋪設的地毯讓他的腳步聲幾不可聞,但他手杖末端的金屬頭,每一下都清脆地敲擊在地毯外的木質地板上。
嗒。
嗒。
嗒。
那聲音在死寂的議事堂里,格外清晰。
他走到自己第一排正中的座位前,沒有立刻坐下,而是轉過身,面向演講台。
隔著數十米的距離,與台上的寧淵對峙著。
全場的目光在這兩個人之間來回移動。
「年輕人,政治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的遊戲。」
「下去吧,我和海城洛家的家主談笑風生的時候,你還在......」
見氣氛差不多了,老人終於開口。
寧淵沒有聽他說完,而是側過頭,拿起話筒。
用更大的聲音蓋過他,對著站在台下的孫文武說。
「大使,這裡所有的攝像頭都關了嗎?」
孫文武快步走到台前,仰頭大聲回答。
「是的,寧先生。」
「按照您的吩咐,不僅是攝像頭,包括所有的網絡信號,無線電信號,都已經全部被屏蔽。」
「很好。」
兩人的對話,引起了台下一陣私語。
寧淵點了下頭。
他重新轉向台下,看向那名依舊站立著的老年議員。
「真可惜,監控關掉了,我也查不了了。」
「就由你自己告訴我,你是先用哪只腳邁進國會的吧?」
那老人明顯一愣,他做了充分的準備,相信寧淵不管出什麼招自己都可以懟得他啞口無言。
卻沒想到這個年輕人,會問出這種不著調的問題。
「那隻腳?我為什麼會記這種東西?」
他回答。
「哪只腳先邁進來的都不知道?你也配當議員?」
寧淵也不在意他回答了什麼。
對著站在會場四周角落裡的唐國安保人員,點了點頭,手指明確地指向了那個老人。
「把他給我拖出去。」
兩名身材高大,肌肉幾乎要撐破著裝的安保人員,立刻從人群後方走出。
他們面無表情,邁著沉重的步伐,沿著階梯向下,徑直走向第一排。
台下的議員們開始騷動起來,他們不安地看著這一幕,不明白將要發生什麼。
「你們要幹什麼?」
「這裡是國會!不許亂來!」
有人低聲喝斥,但聲音里充滿了底氣不足。
那名老年議員也皺起了眉頭,他手中的烏木手杖用力頓了一下地面。
「退下!誰允許你們......」
他的話沒能說完。
兩名安保人員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一左一右,兩隻鐵鉗般的大手分別抓住了他的兩條胳臂。
「放開我!」
老年議員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他劇烈地掙紮起來。
「我是德川信!我是議員!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他憤怒地咆哮著。
但抓住他的兩名安保人員,並沒有給他的任何臉色。
他們無視德川信的叫喊與反抗,將他從地面上硬生生架了起來。
德川信雙腳離地,拼命地踢蹬著,但他所有的掙扎都是徒勞。
他被兩個高大的男人架著,像拎著一隻吵鬧的雞,被強行朝著出口的方向拖去。
「放開我!你們這群野蠻人!無禮之徒!」
「救我!快來人救我!」
他向周圍的同僚們呼救。
但沒有一個人敢站起來,甚至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所有議員都僵在自己的座位上,他們看著藤原信被拖拽著,看著他名貴的西裝在地上摩擦,看著他的一隻皮鞋在掙扎中脫落,孤零零地留在了過道上。
全場死寂,只剩下藤原信越來越遠的氣急敗壞的怒吼,以及他身體與地面摩擦發出的聲音。
「有人看到,剛剛發生什麼了嗎?」
寧淵對著麥克風緩慢開口,聲音在圓形劇場裡迴蕩。
台下的人面面相覷,似乎在猶豫又似乎在掙扎。
「你這是......」
一個中年男人站起開口。
「啪」
一聲巨響出現,伴隨著藤原信的嘶吼聲消失。
台下響起一片吸氣聲。
「來。」
「你說,我怎麼了?」
寧淵看了看桌面上準備好的座位對應表,對著站起來的男人,露出了一個和藹可親的微笑。
「德川議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