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繪衣聽著父親越說越離譜,氣得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爸!你胡說八道什麼呢!凌叔叔才不是那種人!」
她跑到洛天成身邊,用力地拍打著他的胳膊。
「你再這麼嚇唬寧淵,我就不理你了!」
「我哪有嚇唬他,我說的都是事實。」
洛天成任由女兒拍打著自己,臉上還掛著笑。
「你問問星月,我說的對不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還站著的凌星月身上。
凌星月咬著嘴唇,她看著寧淵,又看看洛天成,最後低下了頭。
「我爸爸......脾氣確實......不太好。」
她小聲地說道。
這句話,無異於給洛天成的話加上了官方認證。
寧淵坐在沙發上,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
洛天成看著寧淵那副樣子,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怎麼樣,小子,現在想好了嗎?」
他重新端起酒杯。
「是來給我打工,還是讓我去給你收屍,你自己選一個吧。」
寧淵坐在軟玉溫香之間,身體卻有些僵硬。
這老登把我當東瀛人整是吧。
不行,我還是得賺一點,不能吃虧。
寧淵斟酌著開口。
「叔叔,我要是答應給您打工。」
「那我和星月......」
「哈哈哈......」
洛天成發出一陣笑聲。
他從扶手椅上站起來,走到寧淵面前。
寧淵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身邊的洛繪衣掐了他一下。
他也越說越覺得不對勁,自己這話問出來,不就等於承認了自己和星月之間有什麼了嗎?
這不就正好著了這老登的道了?
而且,自己現在要是嘴上答應了,凌霜溟那裡又該怎麼交代。
這老登只是口頭上說他能搞定凌霜溟那邊,鬼知道他是不是胡謅的。
萬一他只是這麼一說,讓我鬆口答應他,然後他再去凌霜溟那邊說我已經答應了。
來一手倒果為因,那我不是徹底炸了?
可是事已至此,話已經說出口了,收是收不回來了。
寧淵只能硬著頭皮,等待著洛天成的回答。
他沒有看寧淵,而是低頭看著自己的女兒和外甥女。
「那可就看你表現了。」
洛天成說道。
他伸出手,分別揉了揉洛繪衣和凌星月的頭髮。
「我們家繪衣啊,從小就跟星月那丫頭好得跟一個人似的,她們兩個誰也離不開誰。」
他把目光轉向低著頭的凌星月。
「我這個做爹的嘛,當然也希望她們能一直好好的。」
「所以啊,我也有心成全。」
有心成全,這也太模稜兩可了吧,成全什麼都沒說。
很符合這個老狐狸的一貫風格了。
寧淵不語。
「怎麼,還是不相信我?」
洛天成見寧淵不說話,又開了口。
「小子,我承認,我剛才確實是在嚇唬你。」
他攤了攤手。
「但是,你可別以為我說的都是假的。」
「老凌的脾氣,是真的不好。」
「畢竟我也確實答應要給你獎勵的。」
洛天成再次看向寧淵。
「我還能害你不成?」
寧淵沉默了。
嘶,這老逼登又提獎勵,你們洛家人的獎勵,我算是領教了。
他害我害得還少嗎?從見面到現在,哪句話不是在給我挖坑?
但是這話他不能說。
他只能在心裡默默吐槽。
洛繪衣聽到父親的話,臉上立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她用力地抱住寧淵的胳膊,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聽到了嗎?狗男人,我爸都同意了!」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喜悅。
「以後我們三個,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寧淵沒有說話。
他知道事情絕對沒有這麼簡單。
果然,洛天成又開口了。
「不過嘛......」
來了來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寧淵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成全歸成全,規矩還是要有規矩的。」
洛天成重新靠回椅背,端起酒杯。
「以後,你在我手底下做事,就得聽我的安排。」
他抿了一口酒。
「工作上的事情,我是你老闆,生活上的事情......」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
「我是你岳父。」
「這兩層身份,你可得分清楚了。」
這不還是一個意思嗎?不管工作還是生活,不都得聽你的?
這老登,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寧淵在心裡腹誹。
但是形勢比人強,他現在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他看了一眼身邊興高采烈的洛繪衣,又看了一眼雖然還低著頭,但肩膀明顯放鬆下來的凌星月。
算了,先答應下來再說吧。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凌霜溟那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大不了我回去之後登門拜訪,聲淚俱下跟她道歉,訴苦是洛天成這個老狐狸逼我的,屆時她一定會原諒我的對吧。
寧淵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我明白了,叔叔。」
他抬起頭,看著洛天成。
「還叫叔叔?」
寧淵愣了一下。
「怎麼?」
洛天成開口了。
「很難開口嗎?」
「也是,畢竟你剛才才信誓旦旦地跟我說,你是凌霜溟的人。」
媽的,這老狐狸,還在拱火。
「寧淵......」
洛繪衣輕輕地拉了拉寧淵的衣角。
唉,罷了罷了,為了老婆叫一聲也不吃虧。
「......爸」
這個字從寧淵嘴裡擠出來,他自己都覺得臉頰發燙。
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用這個稱呼。
真他媽的......我怎麼就跟賣身了一樣。
洛天成聽到這個稱呼,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寧淵的肩膀。
「這就對了嘛。」
洛天成拍打的力道很大,寧淵感覺自己的半邊身子都麻了。
「哎呀!」
一聲驚喜的叫聲從旁邊傳來。
寧淵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自己的胳膊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抱住了。
洛繪衣整個人都掛在了他的身上。
「聽到了嗎!聽到了嗎!」
她仰起頭,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裡面全是得意和炫耀。
「寧淵也叫我爸爸,爸了!」
洛繪衣抱著寧淵的胳膊,用力地晃了晃,然後把頭轉向凌星月的方向。
凌星月低著頭,肩膀微微顫動了一下,沒有回答。
「切,不理我算了。」
洛繪衣撇了撇嘴,又把頭埋回寧淵的臂彎里,蹭了蹭。
「哼哼,狗男人,算你識相。」
琉璃看著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又看看一旁沉默的凌星月,她歪了歪頭。
「姐姐,寧淵為什麼叫怪叔叔爸爸?」
琉璃向著離她最近的凌星月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