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洛天成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為什麼不行?」
「因為我已經答應了凌教授,做她的首席助理。」
寧淵把凌霜溟的名字搬了出來。
「我的所有工作安排,都需要經過她的同意,所以......」
寧淵雙手一攤,露出一副「我也很無奈」的表情。
凌教授,你課上表現最好的學生現在有難了,你可得救我啊!
洛繪衣聽到寧淵搬出凌霜溟,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點。
她坐直身體,也看向自己的父親。
洛天成聽到「凌教授」這三個字,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
他放下酒杯,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
「凌霜溟?」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一天到晚戴著個破眼鏡,裝大人的小丫頭罷了?」
「在我面前,她就是個妹妹。」
寧淵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敢這麼形容凌霜溟的,整個海城估計也就只有眼前這位了。
「叔叔,您這麼說凌教授,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
洛天成打斷了他。
「我跟她姐姐結婚的時候,她還上小學呢。」
他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行了,這件事你不用管了。」
洛天成站起身,走到寧淵面前,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凌霜溟那邊,我會親自去跟她談。」
他看著寧淵,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難做的。」
洛天成看著寧淵。
「畢竟......」
他拖長了聲音,目光在寧淵和自己女兒之間掃了一個來回。
「我培養一下我自己的未來女婿,那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完犢子了,不但最後的希望破滅了,形勢還更壞了。
自己剛把凌霜溟搬出來,這老登就直接把培養和未來女婿給綁在一起了。
我不答應,就是原因當他女婿唄,這帽子扣下來,我怎麼吃得住啊!
寧淵坐在沙發上,不敢再輕易開口。
生怕出口一句又被這老登防住,然後反手再來一個暴擊。
洛繪衣看到寧淵那副吃癟的樣子,又忍不住湊了過來,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聽到了嗎,狗男人。」
她在寧淵耳邊小聲地說道。
「以後,你可就是我家的人了。」
「別想再拿小姨來壓我了,沒用的哦。」
寧淵感覺到,另一邊的凌星月,也把眼神投了過來。
但不同於洛繪衣的得意,凌星月的眼神則是多了幾分幽怨。
嘶,看來一會兒得找時間哄哄星月大人了。
她雖然什麼都不說,心裡一定還挺失落的。
洛天成似乎很滿意寧淵的表情,他甚至端起酒杯,對著寧淵的方向遙遙一舉。
寧淵看著洛天成因為擺了他一道而得意的表情,想發作卻又發作不了。
因為他連個發作的由頭都沒有,但直接同意吧......
洛天成看著這邊的場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怎麼,還不願意?」
洛天成把酒杯放下,杯底與桌面接觸發出一聲輕響。
「小子,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面。」
他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你要是再推三阻四的,可就別怪我這個做長輩的不講情面了。」
寧淵放在沙發上的手收緊了。
不是老登,你還有操作?
「正好,我回去也沒什麼事干,就去找老凌喝喝茶,聊聊天。」
洛天成看了眼凌星月,慢條斯理地開口。
老凌?是指凌星月他爸嗎?寧淵的心裡警鈴大作。
凌星月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她抬起頭,看向洛天成。
洛天成繼續對著寧淵說。
「我就把你今天,當著星月的面,跟我提親這件事,原原本本地,跟他好好說道說道。」
寧淵眼睛睜大了,沒想到這個老登能這麼操作!
「當然了,我這個人記性不太好,說話的時候可能會添油加醋。」
洛天成攤了攤手。
「比如說,我會告訴他,你小子是怎麼腳踏兩條船的,又是怎麼把我女兒和她女兒兩個人都騙得團團轉的。」
「我還會告訴他,我們家星月,當時聽完你要求娶我女兒的話,哭得那叫一個傷心,那叫一個死去活來。」
洛天成說得繪聲繪色,仿佛親眼所見。
「眼淚啊,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啪嗒啪嗒往下掉,攔都攔不住啊。」
他用手比劃著名。
這老登,不去說書真是屈才了。
寧淵在心裡吐槽。
「我還會好好跟老凌分析分析......」
「我沒有!」
一聲清亮的女聲打斷了洛天成的話。
凌星月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她放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握著。
她因為站起來的動作有些急,帶倒了桌上的水杯。
但沒有人去在意那個杯子。
洛繪衣也驚訝地看著她,伸手想去拉她,卻被她躲開了。
琉璃靠在沙發上,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困惑。
「洛叔叔,您別胡說!」
凌星月對著洛天成說道。
「我沒有哭!我根本就沒有哭!」
洛天成看著情緒激動的凌星月,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甚至還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哦?是嗎?」
洛天成放下酒杯。
「你沒哭嗎?可我怎麼看著,你現在的樣子,比哭了還讓人心疼呢。」
凌星月被他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來。
「我......我只是......」
凌星月想解釋,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只是什麼?只是替你繪衣表姐高興?還是只是替寧淵這個臭小子高興?」
他站起身,走到凌星月面前,伸手想去拍她的肩膀。
凌星月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躲開了他的手。
洛天成的手停在半空中,他也不覺得尷尬,就那麼自然地收了回來。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護著他,還不承認自己受了委屈。」
他搖了搖頭。
「你越是這樣,老凌看到了,只會越覺得是你吃了虧,是你被這個臭小子給欺負了。」
凌星月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她知道洛天成說的是事實。
以她對自己父親的了解,如果洛天成真的這麼去說,她父親絕對會相信。
而且,她越是反駁,她父親就會越堅信不疑。
洛繪衣看著凌星月泛紅的眼眶,也急了。
她跑到凌星月身邊,拉住她的手。
「星月,你別聽我爸胡說,他就是故意嚇唬人的。」
洛天成看著兩個女孩站在一起的樣子,又開口了。
「我跟你說啊,小子。」
洛天成把目光從凌星月身上移開,重新落回寧淵身上。
「我和老凌穿一條褲子長大,我最了解他了。」
他踱步走回自己的扶手椅,重新坐下。
「他那個人啊,跟我可不一樣。」
洛天成端起酒杯,這次沒有喝,只是在手裡把玩著。
「我呢,喜歡讀書,凡事都講道理,主要以理服人。」
他看著寧淵。
「但老凌他讀書少,脾氣又暴。」
洛天成搖了搖頭。
洛繪衣聽到這裡,忍不住插嘴。
「爸,你怎麼能這麼說凌叔叔。」
「我怎麼就不能這麼說了?我說的都是實話。」
洛天成瞪了女兒一眼,又把目光轉向寧淵。
「而且老凌那個人,最護短了,更何況是他這個寶貝女兒。」
「要是讓他知道,他女兒因為你,受了半點委屈......」
洛天成拖長了音調,他放下酒杯,做了個手起刀落的動作。
「他那暴脾氣一上來,可不管你是誰啊。」
洛天成靠在椅背上,雙手一攤。
「到時候,他不把你直接剁成臊子,都算他那天心情好。」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
「哦,也不對,臊子可能太大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