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寧淵反應。
洛天成已經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邁著步子朝凌動走了過去。
「喲,老凌!」
洛天成走到凌動面前,伸出一隻手,直接拍在了凌動身筆挺的衣服上。
「怎麼還板著個臉呢?」
「我又不是來找你借錢的。」
凌動皺起眉頭,伸手拍了拍剛才被洛天成碰過的地方,就像那裡沾上了什麼髒東西一樣。
「洛天成,你能不能有個正形?」
「好歹也是洛家的家主,穿成這樣像個要飯的,成何體統。」
「體統?」
洛天成嗤笑一聲,伸手從褲兜里掏出一包被壓扁了的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卻並沒有點燃。
「體統那玩意兒能當飯吃嗎?」
「行了行了,別裝了,咱倆誰跟誰啊。」
「當初咱們穿一條褲子滿大院跑的時候,你也沒這麼講究啊。」
「我還記得你那時候,鼻涕流得比誰都長......」
凌動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寧淵,洛繪衣和凌星月,壓低了聲音。
「閉嘴。」
「孩子們都在。」
洛天成哈哈一笑,伸手攬住了凌動的肩膀,強行帶著他往旁邊走了幾步。
「怕什麼。」
「正好讓他們聽聽,咱們當年的光輝事跡。」
「走走走,我有兩瓶好酒,咱們邊喝邊聊。」
凌動雖然嘴上說著拒絕,身體卻並沒有真的用力推開洛天成。
兩個加起來快一百歲的中年男人,就這樣勾肩搭背地走到了一邊。
寧淵看著那兩個背影,心裡默默鬆了一口氣。
還好。
這未來岳父雖然看起來不靠譜,但在關鍵時刻還是挺管用的。
至少把那個看起來就很不好惹的凌動給支走了。
現在,就只剩下......
寧淵轉過頭,看向那個一直靠在車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鬧劇的女人。
凌霜溟。
那件酒紅色的絲絨長裙在晨風中輕輕擺動,開叉處露出的大腿白得晃眼。
寧淵下意識地把視線往旁邊移了移。
但這並沒有什麼用。
因為凌霜溟已經站直了身體,踩著那雙細高跟,朝他走了過來。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一下一下,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寧淵向後退了一步。
但凌霜溟並沒有停下的意思。
她一直走到寧淵面前,直到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一拳。
寧淵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濃烈的,帶著侵略性的玫瑰香水味。
凌霜溟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挑起了寧淵的下巴。
那指甲修剪得圓潤飽滿,塗著和裙子一樣顏色的指甲油。
冰涼的觸感從下巴傳來。
「怎麼?」
「才去了東瀛幾天,就不認識我了?」
「我該叫你首席助理,還是東瀛太上皇?」
寧淵被迫抬起頭。
但他依然沒有和凌霜溟對視,而是把視線落在了她那個金絲邊眼鏡的鏡框上。
凌教授今天喝多了?怎麼一上來就動手動腳的。
而且這稱呼......東瀛太上皇?這是要捧殺我啊。
「凌教授說笑了,我當然是您的助理了。」
「我哪敢不認識您啊。」
「只是您今天的氣場太強,我怕被震傷。」
寧淵試圖用一種輕鬆的語氣化解這種尷尬的局面。
但凌霜溟顯然沒打算就這麼放過他。
她的手指順著寧淵的下頜線,慢慢滑到了他的喉結處。
在那裡輕輕按了一下。
寧淵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氣場太強?」
凌霜溟收回手,抱在胸前。
那件寬大的西裝外套因為她的動作滑落了一些,露出了半個圓潤的肩膀。
「在東瀛的時候,你不是挺威風的嗎?」
「怎麼,到了我面前,就變乖了?」
「我還是喜歡看你桀驁不馴的樣子。」
寧淵乾笑了兩聲。
「那不是......形勢所迫嘛。」
「而且那也是您教導有方。」
「要不是您給我的那些底牌,我哪敢那麼囂張啊。」
「哼。」
凌霜溟從鼻腔里發出一個單音節。
她伸出手,幫寧淵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掉的衣領。
動作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
「形勢所迫?」
「我看你倒是挺享受的。」
凌霜溟的手指在寧淵的領口停住,輕輕摩挲著那裡的布料。
寧淵剛想解釋。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哎哎哎,我說凌霜溟。」
洛天成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直接擋在了寧淵和凌霜溟中間。
他伸手把寧淵往自己身後一拉,就像護犢子一樣護著。
「你這是幹什麼呢?」
「恐嚇我的好女婿?」
「我可告訴你啊,寧淵現在可是我們洛家的人。」
洛天成挺起胸膛,對著凌霜溟揚了揚下巴。
「在這兒,當著我的面,欺負我的人。」
「是不是有點太不給我面子了?」
寧淵在洛天成身後,不僅沒有感到一絲安全感。
反而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心裡警鈴大作。
完蛋。
這老登是在害我啊!什麼叫你的人?
這不明擺著是在激怒凌霜溟嗎?
你不知道這個女人最討厭別人碰她的東西嗎?
果然。
凌霜溟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她看著洛天成,那雙眼睛裡沒有了之前的慵懶和戲謔,只剩下一片冰冷。
「你的人?」
凌霜溟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她轉過頭,看向洛天成身後的寧淵。
「寧淵。」
「這個老東西說的是真的嗎?」
這真是一道送命題。
寧淵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這怎麼選?
選誰都是死路一條啊!
「那個......」
寧淵剛想開口和稀泥。
洛天成卻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廢話!」
「繪衣都認準他了,我也同意了。」
「這婚約雖然還沒正式定下來,但也八九不離十了。」
「他是我洛家的人,難道還是你凌家的人不成?」
洛天成說著,還故意挑釁似的看了凌霜溟一眼。
「再說了。」
「剛才在飛機上,寧淵已經親口同意來我這兒幫我打工了。」
「而且他都改口叫我爸了,既然叫了爸,那就更是我洛家的了。」
洛天成嘿嘿一笑,露出一個極為欠揍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