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成的話音落下,但寧淵的心卻懸了起來。
完了,這個老登怎麼還在挑釁凌教授啊,他是真不嫌事大啊。
凌霜溟看著那個一臉賤兮兮的洛天成,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
「親口同意?」
凌霜溟走到一旁的黑色轎車旁,從打開的車窗里拿出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
「噠。」
打火機的火苗在黎明的微風中跳動了一下,點燃了菸頭。
凌霜溟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過身,將一口煙霧直接吐向了寧淵和洛天成的方向。
白色的煙霧在晨光中散開,帶著一股薄荷與玫瑰混合的味道。
「他是親口同意的又怎麼樣?」
「就算他簽字畫押,把自己賣給你了。」
「只要我沒點頭,那張紙就是廢紙。」
「洛天成,你是不是在東瀛待了會兒了,腦子也被核廢水泡壞了?」
凌霜溟夾著煙的手指指了指寧淵。
「什麼時候輪到你,對我的人指手畫腳了?」
洛天成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手裡那個蘋果也停在了半空。
「我說霜溟啊,你這話就不對了吧。」
「這可是關係到繪衣終身大事的問題,我這個當爹的怎麼就不能管了?」
「再說了,寧淵這孩子......」
「閉嘴。」
凌霜溟直接打斷了他。
「我沒同意。」
這一句話只有簡短的四個字。
凌霜溟伸出手,這一次,她的手指直接勾住了寧淵脖子上的領帶。
稍微用了點力,把寧淵拉向自己。
寧淵不得不順著她的力道彎下腰,兩人的距離再次拉近。
「只要我沒同意。」
「誰也不能把人從我手裡帶走。」
「哪怕是你洛天成。」
洛天成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他把手裡的蘋果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霜溟,你這就沒意思了吧。」
見氣氛變得劍拔弩張,站在一旁的凌動走了過來。
他皺著眉頭,快步走上前,擋在了凌霜溟和洛天成中間。
「行了,都少說兩句。」
凌動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兄長的威嚴。
「霜溟,胡鬧也要有個限度,洛老哥再怎麼說也是你姐夫。」
「況且他招女婿也是他們的家事,你這樣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
凌動伸手想要去拉凌霜溟的手臂,試圖讓她冷靜下來。
「成何體統?」
凌霜溟一把甩開了凌動的手。
力氣大得讓凌動都踉蹌了一下。
她轉過身,看著自己的親哥哥,那張臉上沒有任何對兄長的敬畏。
「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教我做事了?」
「寧淵可是我的人,現在別人要來搶我的人,你還要去幫著別人?」
「你還是我哥嗎?你還好意思說體統!」
「還是說......」
凌霜溟眯起眼睛。
「你是想試試,我不講體統,是什麼樣子?」
凌動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被妹妹堵得啞口無言。
而且他也知道。
凌霜溟要是瘋起來,別說體統,就算是這停機坪,她都能給掀了。
一直站在旁邊的洛繪衣動了。
她沒有去拉架,也沒有幫著父親懟回去。
她只是蹲下身,把一直躲在凌星月身後看戲的琉璃拉到了面前。
洛繪衣在琉璃耳邊說了句什麼。
然後伸出手,在琉璃的背上輕輕推了一把。
琉璃手裡還攥著那顆沒吃完的糖,被洛繪衣這麼一推,踉踉蹌蹌地往前走了幾步。
正好停在了正在發飆的凌霜溟面前。
凌霜溟正準備對凌動輸出第二波火力。
視線里突然多出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她低下頭。
一張和洛繪衣小時候幾乎一模一樣的臉,正仰頭看著她。
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睛裡,充滿了好奇和怯生生。
琉璃仰起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高,氣場恐怖的女人。
「小......小姨?你吃糖嗎?」
琉璃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雖然她有些害怕,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叫這個看起來很像媽媽,但是很兇的姐姐小姨。
可繪衣姐姐說,只要叫了,他們就不會吵架了。
凌霜溟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看著琉璃那張臉。
那張和自己姐姐有著幾分相似,卻比洛繪衣更加稚嫩,更加無辜的臉。
凌霜溟深吸了一口氣。
原本積蓄在胸口的怒火,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瞬間泄了一大半。
她看著琉璃,又看了一眼躲在後面偷笑的洛繪衣。
這死丫頭。
就知道拿這招來對付她。
最後狠狠地瞪了一眼洛天成。
「洛天成。」
「你倒是生了個好女兒。」
凌霜溟冷哼一聲。
「今天看在孩子的面子上。」
「我不跟你計較。」
「寧淵。」
寧淵立刻站直了身體。
「在。」
凌霜溟把手裡的菸頭扔在地上,用那尖細的高跟鞋鞋跟狠狠地碾滅。
接著她把頭轉向看戲的寧淵。
「還愣著幹什麼?」
「上車,跟我走。」
寧淵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洛天成和洛繪衣。
「那個......我。」
「我數到三。」
凌霜溟打斷了他的話。
「一。」
寧淵看了一眼洛天成。
洛天成聳了聳肩,一副「我也救不了你」的表情。
「二。」
洛繪衣對著他揮了揮手,嘴型做出了一個「保重」的形狀。
「三。」
凌星月則是指了指手機。
「不是.....我.....」
寧淵還想解釋什麼,但凌霜溟根本不理會他的抗議。
她踩著高跟鞋,步子邁得飛快,拽著寧淵直接走向了那輛停在旁邊的黑色轎車。
這女人練過吧?這手勁兒比星月大人還大。
車門關上。
寧淵剛系好安全帶。
引擎的轟鳴聲就在耳邊炸響。
巨大的慣性把寧淵死死地按在真皮座椅上。
他趕緊抓住了車頂的把手。
「凌教授......」
「慢點,慢點,太快了。」
「這還在機場呢,限速......」
凌霜溟沒看他。
「這是我自己的機場,限什麼速?」
「寧淵,你少給我貧嘴,我跟你還有帳沒算呢。」
跟我算帳?這不會是把剛剛的氣全都算我頭上了吧?
寧淵轉頭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的女人。
凌霜溟目視前方,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那副金絲邊眼鏡反射著路燈的光,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洛天成那老登真不是東西啊,剛剛一直挑釁,給凌教授攢怒氣。
結果凌教授一發火了,老登就慫了?
結果到最後,要讓我來給她瀉火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