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轎車像是一道撕裂晨曦的閃電,瞬間衝出了機場。
儀錶盤上數字瘋狂跳動,60,120,240......
寧淵死死抓著車頂的把手,身體被巨大的慣性死死地按在椅背上,安全帶勒得胸口有些發悶。
「那個......凌教授。」
寧淵轉頭看了一眼窗外飛逝的景色,又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的女人。
在他的印象里凌教授雖然不苟言笑,但是卻很少發脾氣。
上次凌霜溟這麼生氣,還是自己在機器人實驗室里受委屈時,她天神下凡幫他出頭那次。
「高速限速120......」
「咱們這......是不是超速了?」
「這要是被交警拍到......」
凌霜溟單手扶著方向盤,視線直視著前方空曠的路面。
腳下的油門沒有任何鬆動的跡象。
「閉嘴!」
「這一片地都是我圈起來的,誰敢拍我?誰能拍我!」
凌霜溟另一隻手伸過來,直接掐住了寧淵的大腿。
尖銳的指甲隔著布料陷進了肉里,帶來一陣清晰的刺痛。
「現在知道規矩了?」
「之前要跟著洛天成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講規矩?」
凌霜溟腳下的油門又踩深了幾分。
「寧淵,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說話,就是默許了?」
「還是說,你覺得洛天成,真的能護得住你?」
凌霜溟的手指在大腿內側最敏感的軟肉上狠狠地擰了一圈。
「嘶——」
寧淵倒吸了一口涼氣,身體猛地縮了一下,卻根本無處可逃。
「疼疼疼......」
「凌教授,那是我爸......不是,那是我岳父啊。」
「他說的話,我也不能不聽啊。」
「你爸?還岳父?」
凌霜溟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她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帶著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切入了匝道。
「叫得挺親熱啊。」
凌霜溟鬆開了掐著寧淵大腿的手,轉而抓住了他的衣領,把他往自己這邊扯了一下。
即使是在高速過彎,她的手依然穩得可怕。
「既然叫了爸,那是不是還要叫我一聲小姨?」
「來,叫一聲聽聽。」
「讓我看看你這個好外甥,到底有多孝順。」
寧淵揉著脖子,看著旁邊這個正在發瘋的女人。
這哪是小姨啊,這簡直是活閻王。
「凌教授,您別拿我開玩笑了。」
「我和繪衣的事......」
「他說你跟他,他就把繪衣嫁給你?」
凌霜溟接過了話頭。
車子衝出了匝道,駛入了一條沒有通車的濱海景觀大道。
這裡的路面寬闊平整,一個人影都沒有。
只有遠處的海浪拍打著礁石的聲音。
凌霜溟一腳剎車踩到底。
輪胎在路面上拖出兩條長長的黑痕,帶著刺鼻的橡膠燒焦味,車身猛地停了下來。
巨大的慣性讓寧淵整個人向前衝去,又被安全帶狠狠地勒了回來。
凌霜溟解開安全帶,側過身,那一襲酒紅色的長裙隨著她的動作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在寧淵的腦門上。
「寧淵,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你忘了你是誰的人了嗎,你在東瀛是在幫誰做事?」
「你居然敢在我凌霜溟手下,騎驢找馬?」
「吃著碗裡的,看著鍋里的,我是不是平時對你太好了。」
寧淵突然有瞬間的恍惚,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還在凌霜溟的教室里上課的日子。
其實,自己認識凌霜溟,比繪衣和星月還要早。
而凌教授也是最早對他好的人,只是當時自己太低,而她又太耀眼。
凌霜溟的手指順著寧淵的鼻樑滑下來,最後捏住了他的下巴。
「你以為洛天成同意了,這事情就成了?」
「你當我是死的嗎?」
「繪衣的媽,也就是我姐已經不在了,我就代表她的母族。」
「現在關於繪衣的事,除了洛天成,還得問問我這個小姨同不同意。」
「我說不行,那就是不行。」
「哪怕洛天成願意,只要我不想,這婚你就結不成。」
凌霜溟湊近了一些,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呼吸可聞。
那股濃烈的玫瑰香水味直衝寧淵的鼻腔。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能讓洛天成改口?」
「或者......」
凌霜溟的手指輕輕划過寧淵的嘴唇。
「讓你這張嘴,再也叫不出一聲『爸』來。」
寧淵的喉結在凌霜溟的手指下滾動了一下。
媽的,那老登忽悠我的時候,信誓旦旦說凌霜溟那邊他搞定。
結果現在全是我倒霉,他老登人呢?他人呢!
「凌教授,您聽我解釋。」
「我當時也是沒辦法啊。」
寧淵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
「您是不知道,洛叔叔他......他不講武德啊。」
「他拿星月威脅我。」
提到這個名字,凌霜溟捏著寧淵下巴的手指稍微鬆了一些。
「星月?」
「那個邋遢鬼一個洛家人,憑什麼能拿凌家人威脅你?」
「他說......」
寧淵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凌霜溟的臉色。
「他說如果我不答應給他打工,不答應他的條件。」
「他就去星月家裡,找星月她爸爸告狀。」
「還要添油加醋地說我在東瀛怎麼欺負星月,怎麼占星月便宜。」
「他說凌叔叔脾氣爆,會把我剁成肉泥......」
寧淵嘆了口氣,一臉的「我也很絕望」。
「所以我這也是權宜之計。」
「我想著先把洛叔叔穩住,回了海城,有您罩著我,那還不是您說了算?」
「我這心裡,一直都是向著您的啊。」
「畢竟我剛到海大就上您的課,您也一直對我那麼好。」
這番表忠心的話讓凌霜溟的表情稍稍緩和了一下。
但很快,她的眉毛又挑了起來。
「權宜之計?」
「向著我?」
凌霜溟突然鬆開了寧淵的下巴。
她坐回駕駛位,雙手抱胸,側著頭看著寧淵。
「寧淵,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蠢?」
「還是說,你覺得我很沒用?」
「怕凌動?」
凌霜溟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那個整天只知道守著破規矩,蹲在實驗室里的人。」
「你居然怕他?」
「還為了怕他,就答應給跟著洛天成?」
凌霜溟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寧淵那條有些松垮的領帶。
用力一拽。
寧淵的身體失去了平衡,直接被拽向了凌霜溟那邊。
兩人的臉幾乎貼在了一起。
「看來我有必要讓你重新認識一下現在的局勢。」
「凌家現在是我說了算。」
「凌動?」
「你居然怕他,不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