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秒。
寧淵看著那隻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他產生了長達2.5秒的猶豫。
這把扇子,太過珍貴了,起初以為只是個有點貴的古董。
現在又懷疑有這麼神奇的功效,自己剛認識一天,就這麼占清歌姐這麼大一個便宜。
而且這畢竟是別人的東西,而且是人家「喝多了」才送錯的東西。
現在人家都開口要了,自己要是再死皮賴臉地不還,是不是太......太不要臉了。
他那不大的良心,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但是......
寧淵握著扇柄的手指,又收緊了。
真的要還嗎?
這可是能瞬間治癒傷勢的神器啊。
特別是自己身邊的三個女人都不會輕易放過自己的情況下,有了這把扇子就相當於......
而且......
寧淵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扇子。
那種血脈相連般的契合感,那種仿佛這扇子天生就是他身體一部分的錯覺,讓他從心底里產生了一種抗拒。
這哪是扇子啊,這簡直就是他的手足兄弟,至愛親朋啊!
捨不得,真的捨不得。
寧淵的眉毛糾結地擰在了一起。
「額......清歌姐。」
寧淵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最後定格在一個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笑容上。
他並沒有把扇子遞過去。
「送出去的東西,就像潑出去的水,特別是您這種豪氣干雲的女俠......」
「我要是把扇子還給你,豈不是毀了你的名聲,陷你於不義之地?」
「要不我還是拿著吧......」
李清歌看著寧淵那副樣子,心裡暗罵。
這小子!
剛才還在那兒裝深沉裝糾結,一聽說要還東西,立刻就變臉了?
還給我戴高帽?
「少給我來這套!」
李清歌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但那隻伸出去的手卻是默默收了回來,重新插回了口袋裡。
「行行行,給你給你,本來也沒真想要回來。」
「看你那護食的樣兒......不知道的還以為那是你傳家寶呢。」
「不過你給我記住了啊,這東西要是真像你說的這麼邪乎,就自己藏好了。」
「別到處顯擺你那什麼恢復力。」
「萬一哪天被什麼老妖怪盯上了,把你抓去切片研究......」
她衝著寧淵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到時候可別指望姐姐我來救你。」
凌霜溟抱著手臂,目光在眼前這兩個拌嘴的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行了,別在我面前姐弟情深了。」
她抬起手,有些隨意地在寧淵的後背上拍了一下。
「人家把看家寶貝都給你了,你小子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對你清歌姐,說謝謝了嗎?」
寧淵心領神會,迅速調整表情,衝著李清歌露出了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謝謝清歌姐,清歌姐大氣,祝清歌姐身體健康,一胎生......」
「停停停!」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李清歌沒好氣地白了兩人一眼。
「怎麼著,在我面前夫唱婦隨上了是吧?」
凌霜溟沒糾結李清歌的調侃。
「不過話說回來,你剛才說,這扇子來自一位故人。」
凌霜溟的聲音放慢了一些,帶著某種審視的意味。
「能讓你李清歌隨身帶著十幾年,甚至把它當成半條命的故人......」
「身份應該相當不簡單吧,他是誰?」
原本還在插科打諢的李清歌,聽到這個問題,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被碾碎的菸頭,又抬頭看了看夜空中的星星。
「她就是一個......」
李清歌撓了撓頭,語氣變得有些破碎,或是說傷感。
「就是一個......不太好提的人。」
「不太好提?」
凌霜溟挑了挑眉毛,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清歌,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了。」
「在神都,在唐國,在這世上,還有什麼人是你李清歌都覺得不好提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
「而且這扇子既然你帶了十幾年,也就是小時候,接觸過的人給你的。」
「能送出這種級別的古董摺扇,還能讓你這麼多年念念不忘,諱莫如深的人......」
「那範圍可就更小了。」
她眯起眼睛,紅唇微動。
「十幾年前神都的事情,我剛好聽過一件......」
「難道是......」
「打住!」
李清歌猛地抬起手,動作之快,甚至帶起了一陣風。
「有些事兒,心裡知道就行了,沒必要非得說出來。」
凌霜溟看著她那副樣子,輕輕哼了一聲,沒再繼續追問只是眼底閃過了一絲瞭然。
就在這有些微妙的沉默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從別墅的方向傳來。
寧淵下意識地回過頭。
只見別墅的大門不知何時已經打開了,一個嬌俏的身影正從台階上跑下來。
「小姨?」
洛繪衣穿著一件寬大的男式T恤,下擺堪堪遮住大腿上部,露出一雙白得晃眼的長腿。
她踩著一雙毛茸茸的拖鞋,因為跑得急,那頭暗紅色的長髮有些凌亂地披散在肩頭。
她一路有些彆扭的小跑過來,看到站在車邊的凌霜溟,琥珀色的大眼睛裡滿是驚訝。
「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她看了看凌霜溟,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寧淵,眼神裡帶著幾分狐疑。
「而且......這麼晚了,你來找寧淵有什麼事嗎?」
洛繪衣問這個問題時,把視線又移到了寧淵臉上,皺了皺鼻子瞪了他一眼。
似乎很不滿自己一覺醒來,枕邊人就不見了。
寧淵心裡咯噔一下。
這小祖宗怎麼下來了?
而且這這身打扮......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剛才房間裡發生了什麼嗎?
他下意識地看向凌霜溟,生怕這位主又突然發起瘋來。
但凌霜溟顯然比他淡定得多。
「沒什麼,路過,順便來看看某個不知好歹的傢伙活著沒有。」
「路過?」
洛繪衣歪了歪頭,她的目光在凌霜溟身上掃一下。
瞬間,她原本還有些迷離的眼睛,卻突然聚焦在了凌霜溟的脖子上。
有異常......
那裡風衣領子,此刻被刻意地立了起來,嚴嚴實實地遮住了大半個脖頸。
洛繪衣皺了皺眉。
在她的印象里,她的小姨一向張揚可很少有像這種把領子立起來,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穿法......
「小姨,你是不舒服嗎?怎麼把領子立這麼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