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淵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現在就像是一個馬上就要被引爆的火藥桶。
他連呼吸都覺得像是在生吞刀片,視線都開始有點重影了。
結果。
電話那頭的李清歌,不僅沒表現出哪怕一點點的擔憂。
居然還在電話里興奮地喊著要聽細節?
是人類嗎?之前還說要當我大姐頭呢?
結果現在就純純盼著我死唄?
寧淵只覺得眼前一黑,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原本還在經脈里勉強算是循規蹈矩亂竄的那股氣,似乎也收到了寧淵情緒劇烈波動的影響,比剛才竄得更歡了!
就像是脫韁的野狗,在寧淵的經脈里橫衝直撞。
「呃......」
寧淵悶哼了一聲。
他整個人猛地佝僂起腰,手裡的手機都差點直接沒握住。
他死死地咬著牙,把原本想順著電話信號罵過去的那句髒話,生生地咽回了肚子裡。
不能罵,不能罵。
現在動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真要氣急了罵人,別說李清歌還願不願意幫他。
他自己怕是話還沒罵完,整個人就被這氣機給弄得爆體而亡了。
那畫面太美,他連想都不敢想。
寧淵深吸了一口氣。
強行壓下那股火,甚至連喘氣都小心翼翼的。
好在,電話那頭的李清歌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死纏爛打。
蕭山機場的到達大廳里。
李清歌聽著電話里傳來的那一聲痛苦的悶哼,那股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勁兒也收斂了一點。
畢竟,雖然這小子平時看著挺不靠譜的,但也是自己的「小弟」。
也是她霜溟姐的......
真要是搞出人命來,那樂子可就大了。
最關鍵的是,現在電話那頭,凌霜溟肯定在一旁聽著。
要是寧淵真出了什麼岔子,那個瘋女人,搞不好還要來跟她拼命。
「行了行了。」
李清歌對著手機開口。
「細節以後你慢慢和我說吧。」
「反正我也不是那麼想聽你們那些破事兒。」
「告訴我。」
「你說的那個自行運行。」
「它到底運行了幾遍?」
運行了幾遍?
這個問題問得好。
寧淵開始回想,剛才那種在水裡仿佛有著使不完的力氣的恐怖狀態。
那種每動一下,氣機就跟著動一下的頻率。
「不多。」
寧淵的聲音從喉嚨里艱難地擠出來,像是破了個洞的風箱。
「也就二三十遍吧。」
電話那頭。
死一樣的寂靜。
短暫的停頓後。
「奪......奪少?!」
李清歌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震得寧淵不得不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機場大廳里,李清歌覺得自己頭皮都在發麻,風衣上的毛領子都快要倒豎起來了。
神tm二三十遍!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小子是個怪物嗎?
「我走之前是怎麼跟你說的?」
李清歌對著電話咆哮。
「我有沒有告訴你,那套路線,早晚各一遍!」
「不能多,也不能少!」
「你當這是吃糖豆呢,想吃幾顆吃幾顆?」
「你發現它在自行運轉,你不知道那是錯的嗎?」
「你怎麼不停下來!」
電話這頭,寧淵被罵得狗血淋頭。
但他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為什麼不停下來?
寧淵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微微偏過頭。
凌霜溟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他。
寧淵的腦海里閃過,在這個浴缸里發生的那些瘋狂畫面。
凌霜溟這個瘋女人,一邊被......還一邊不停的嘴硬挑釁。
他怎麼停?他能停嗎?
寧淵深吸了一口氣。
「當時那種情況嘛……」
「只能說,有些事情,牽扯到男人的尊嚴。」
寧淵頓了頓。
「我寧淵就是死,死浴缸里。」
「我也不能停下來啊。」
這幾句話,他說得大義凜然,擲地有聲。
仿佛他不是在陳述一個差點把自己搞死的荒唐理由,而是在宣讀什麼可歌可泣的就義宣言。
站在一旁的凌霜溟。
在聽到寧淵這句毫無顧忌的暴論後。
整個人都僵住了。
男人......的尊嚴?
死浴缸里也不能停?
凌霜溟的臉瞬間紅透了。
她感覺自己的耳根都在發燙,她甚至不敢想像電話那頭的李清歌現在是什麼表情。
而電話那頭。
李清歌拿著手機,整個人都傻了。
她看著面前來來往往的旅客,聽著這句簡直驚世駭俗的宣言。
她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這什麼極品啊?
為了那種事情,連命都不要了?
控制不住下半身,就控制不住下半身,神tm男人的尊嚴!
「牛逼。」
李清歌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她真的是服了,徹徹底底地服了。
她活了這麼多年,見過不要命的,沒見過這種在床上不要命的。
但是。
罵歸罵,李清歌的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她開始冷靜下來,仔細掂量寧淵現在的情況。
運行了二三十遍,還只是一次......的時間。
就算這小子天賦異稟,一次......一兩個小時最多了。
那豈不是,幾分鐘運轉一遍?
這個速度,別說寧淵這個初學者了,自己都不可能運轉這麼快的吧。
而且,還是在......的時候,自行運轉的。
這算什麼?雙修?
李清歌在心裡瘋狂吐槽。
但雖然她對寧淵那種為了下半身連命都不要的行為鄙視到了極點,但腦子裡還是不由自主地開始盤算這其中的門道。
按照她原本的設想,寧淵18歲才開始修煉,一個月內能入門就不錯了。
她走之前特意叮囑早晚一遍,不能多也不能少。
其實那句「不能少」才是重點。
而且其實也沒真指望他能運轉一圈,就是那麼個意思。
督促一下。
畢竟,一天兩遍,自己都堅持不下來。
至於不能多?
那其實就是一句順嘴帶上的廢話。
多練幾遍能怎麼著?
多練幾遍那叫勤奮,叫刻苦。
那為什麼這小子現在會疼得要死要活的,還說什麼快要炸了?
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難道是他在那種高度亢奮的狀態下,腦子一熱,把行氣的路線給走岔了?
只有走火入魔,氣機逆流,才會產生這種撕裂經脈的劇痛。
李清歌越想越覺得只有這個可能。
「寧淵。」
「你給我老實交代。」
「你當時在......干那種事的時候,腦子肯定不清楚吧?」
「你那氣機運轉的路線,是不是走反了,或者串了哪條經脈了?」
「走錯?我絕對沒走錯,都是按你給的路線走的。」
寧淵回答的異常肯定。
李清歌先是一愣,隨後又補充。
「我勸老實交代,不要耽誤了自己,走錯路線可是會死人的!」
天穹大廈頂層的浴室里。
寧淵死死地按著自己的小腹,連腰都直不起來了。
聽著電話里李清歌那種帶著審問意味的追問,寧淵只覺得一陣委屈。
我tm人都快死了,誰有心情騙你啊。
「我真沒走錯。」
寧淵的聲音因為痛苦而有些發顫,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我發誓,我絕對是完全按照你教我的路線走的,一點兒都沒差。」
「雖然我當時確實滿腦子都是怎麼......怎麼對付凌教授。」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那條路線在我的腦子裡就像是刻進去了一樣,異常的清楚。」
「它自己就順著那個路線在轉,我就是想讓它走錯它都不走錯。」
旁邊的凌霜溟聽到這話,嘴角又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電話那頭。
李清歌聽著寧淵這回答,眉毛皺得更深了。
真沒走錯?
完全是按照路線運轉的?
這怎麼可能呢。
但是寧淵人都快死了,還說的那麼堅決,應該真不是假的。
可是,路線沒錯,那就是正常的修煉運轉。
正常的運轉怎麼可能會產生這種要炸開的感覺呢?
除非......
李清歌的腦海里閃過一絲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