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歌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迴蕩。
寧淵張著嘴。
他定定地看著李清歌那張漲得通紅,青筋暴起的臉。
大腦一時間有些轉不過彎來。
這祖宗到底是在發什麼病,狂躁症嗎。
一回來就把門踹了,現在自己老老實實回答問題,又被她劈頭蓋臉一頓吼。
有病吧,到底是誰刺激她了。
還單身狗?
什麼亂七八糟的。
自己這不是在回答她的問題嗎。
「清歌姐。」
「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剛才不是你讓我實話實說的嗎。」
寧淵試圖用雙手比劃出一個爆炸的姿勢。
「我現在小命都可能不保了,哪兒還有什麼閒情逸緻去給你撒狗糧?」
「我是真的注意不到那股氣往哪裡跑了啊。」
寧淵覺得自己簡直比竇娥還冤。
自己差點因為李清歌給的那個什麼內息,走火入魔死在浴缸里。
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
還要被你指著鼻子罵撒狗糧。
這世界上還有天理嗎。
「你還說!」
李清歌往前踏了一步。
她胸口劇烈地起伏,指著寧淵的手指都在發顫。
「你還敢狡辯!」
「你從一開始就在轉移話題。」
「我問你氣的反應,你跟我扯什麼凌霜溟主動被動。」
「我問你細節,你跟我說你滿腦子都是她,眼睛離不開她。」
「你這不叫撒狗糧叫什麼?」
「你當我是聾子還是瞎子!」
「我大老遠飛回來是來救你的命的,不是來聽你們那些下流的情史報告的!」
寧淵被李清歌這一連串的炮轟給徹底整不會了。
這也叫情史報告?
自己明明只是客觀描述了當時的生理和心理狀態。
難道非要自己編造一段氣機在任督二脈遊走的玄幻故事,你才覺得正常嗎。
「清歌姐,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真的沒騙你。」
一直坐在旁邊沒說話的凌霜溟站了起來。
她穿著那身真絲家居服,步履從容地走到了寧淵和李清歌中間。
凌霜溟瞥了寧淵一眼。
又轉頭看向氣急敗壞的李清歌。
「好了,好了。」
凌霜溟的聲音很平淡。
甚至帶著一點刻意放緩的柔和。
「他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普通人,被你強行灌了一通氣,能活下來就不錯了。」
「你問他那些專業的問題,他懂什麼。」
「他估計也就是害怕了,語無倫次了。」
「你也說了,你是來解決問題的。」
凌霜溟走到李清歌面前。
「現在他既然沒事,你就趕緊再給他看看,到底還有沒有隱患。」
「早點弄完早點讓他滾回去,免得在這裡礙你的眼。」
寧淵坐在沙發上。
凌霜溟這番話聽起來像是在幫李清歌找台階下。
也是在替自己解圍。
可是為什麼,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李清歌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凌霜溟。
她咬了咬牙。
這女人。
平時那種唯恐天下不亂的就要看到血流成河的調調去哪了?
居然還能跑出來當和事佬?
這就護上了是吧?
行。
李清歌冷哼了一聲。
看在你們兩個差點把命搭進去的份上。
本小姐今天大人有大量,不跟你們一般見識。
等探查清楚這小子的怪異體質。
本小姐馬上走人。
這破地方她是一秒鐘都不想多待了。
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火氣。
剛準備越過凌霜溟去抓寧淵的手腕。
眼前發生的一幕。
讓李清歌的動作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她甚至聽到了自己理智再次崩斷的聲音。
就在她準備妥協的那一瞬間。
凌霜溟突然轉過身,雙手捧住了寧淵的臉。
微微偏頭,準確無誤地吻上了寧淵的嘴唇。
寧淵的眼睛瞬間放大。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凌霜溟嘴唇的溫度,還有那股專屬於凌霜溟的玫瑰香氣。
這女人,瘋了吧?
李清歌剛剛才因為狗糧什麼的在那兒破防,你現在就來這齣。
是嫌不夠亂,還是嫌我死得不夠快。
凌霜溟並沒有深入。
這只是一個如同蜻蜓點水般的吻。
但它的殺傷力,卻遠比在更衣室里那種激烈的糾纏要大得多。
「很乖。」
凌霜溟看著寧淵。
聲音不大不小。
剛好能讓旁邊僵成石頭的李清歌聽得清清楚楚。
「既然有人說我們撒狗糧,那我們就把罪名做實吧。」
「很乖。」
凌霜溟這聲音不大。
但在這個死寂的辦公室里,卻無比清晰。
李清歌覺得自己最後的一根神經,崩斷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原本背在身後的手已經攥成了拳頭。
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當著她的面親就算了。
居然還用這種把她當空氣一樣的態度來羞辱她。
「凌霜溟!」
李清歌的聲音拔高。
她往前邁了一大步,手指差點戳到凌霜溟的鼻尖上。
「你們這對狗男女,真當我是死了嗎,又撒狗糧。」
「我今天非得......」
「清歌姐?」
一個嬌俏中帶著幾分急切和小心翼翼的聲音,突然在門口的位置響了起來。
那本該被李清歌一腳踹爛,還掛著半截木板的門框邊。
出現了一個紅色的小腦袋。
洛繪衣探出半個身子,往裡面看。
緊接著,又出現了一個頂著呆毛的白金色小腦袋。
「什麼狗糧啊?」
洛繪衣見沒人回答,繼續開口。
「你還在生寧淵的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