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的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完全凝固。
秦戰看著林越挺拔的背影，沉默了足足五秒。
隨後，他壓低聲音，說出了一個軍方封鎖多年的秘密。
「三年前，軍方建立在西北高原的深空探測陣列，曾經短暫地捕捉到過一段信號。那段信號極其微弱，來自某個被封印的裂隙另一端。」
秦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語氣凝重：「經過戰區最高科學院的數據比對，那段信號的波形特徵，和你父親林遠州當年的覺醒能量頻譜，高度吻合。」
林越握著門把手的五根手指猛地收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黃銅材質的門把手在他的握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他的脊背完全僵住。
呼吸在這一瞬間出現了微不可察的停滯。
信號，波形特徵吻合。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他的父母可能還在次元裂隙的深淵裡活著。
在那種充斥著無盡魔物和空間亂流的死地里，掙扎求生了整整十五年！
林越狠狠咬住後槽牙，強行將那股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情緒硬生生壓了下去。
現在的他，根本沒有資格去探索那個層面的禁忌領域。
他需要變強，強大到足以撕裂虛空，強大到能去那個深淵裡把真相帶回來。
林越鬆開已經變形的門把手，沒有再問半個字。
他推開沉重的大門，大步走了出去。
門外的走廊里，關暮瑤正站在一側等待。
看到林越出來，她立刻站直了身體，表情沒有了之前在旅館時的戒備，多了一絲作為軍人的肅穆。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走廊盡頭的專用電梯。
金屬電梯門合上，轎廂開始平穩下降。
封閉的空間裡，只有機械運轉的輕微嗡鳴聲。
關暮瑤看著不斷下降的樓層指示燈，忽然側過頭，目光落在林越身上。
「早上在旅館潛入你房間的事，是我冒犯了。」
關暮瑤主動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太自然的彆扭。
「秦將軍的命令原本是讓我在樓下大廳等候，並正式遞交邀請函。是我自作主張切斷了門鎖，就是想測試一下你的實力。」
身為潛龍特戰隊的隊長，關暮瑤習慣了用實力衡量一切。
她主動承認錯誤，是對林越那恐怖壓制力的認可。
林越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的金屬門反射出的倒影。
他偏過頭，目光冷冷地掃了關暮瑤一眼。
「下次再這麼試，我會直接開槍。」
這幾個字透著刺骨的寒意，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更不是在開玩笑。
關暮瑤只覺得後頸發涼。
她毫不懷疑，如果當時自己有一絲拔槍攻擊的意圖，此刻絕對已經變成了一具被打爆了頭的屍體。
她閉上嘴，不再說話。
電梯在底層停下，她快步帶路，將林越送上了那輛防爆越野車。
大樓頂層，統帥辦公室。
林越離開後不久，秦戰辦公桌上的那部紅色加密內線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秦戰走過去拿起聽筒。
「將軍，第三偵察大隊匯報。」聽筒里傳來情報官急促的聲音，「根據您之前下達的絕密指令，我們對青江市地下區域的幾個疑似目標點進行了突擊搜查。」
「情況如何？」秦戰問道。
「目標確認為血瞳會的秘密據點總共三處，其中包含一個進行生物改造實驗的地下堡壘。」
情報官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震驚。
「但是……我們去晚了一步。裡面已經人去樓空。」
秦戰眉頭一皺。
這群老鼠嗅覺這麼靈敏？
「不是撤離。」情報官咽了一口唾沫，繼續匯報，「三個據點中其中兩個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現場有極其激烈的戰鬥痕跡。據點內部有大量的血瞳會成員和變異體的屍體。」
「根據現場殘留的能量輻射衰減速度計算，戰鬥發生的時間就在過去的四十八小時之內。」
「對方的火力極其兇猛，沒有留一個活口。」
秦戰握著聽筒的手猛地一頓。
過去四十八小時之內？
秦戰立刻調取了這幾天青江市的出入境監控記錄和各方勢力的動向報表。
所有大型財團和高級覺醒者公會都在他的監控之下，沒有任何大規模武裝力量調動的跡象。
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端掉血瞳會這種配置了重火力的老巢，這需要何等恐怖的爆發力和隱蔽性？
秦戰掛斷電話，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下方正駛出戰區大門的黑色越野車。
搗毀三個地下秘密據點？
這完全違背了戰力體系的基礎常識。
一個哪怕擁有各種極品裝備的F級槍炮師，也絕對做不到這種程度。
秦戰的目光變得極為深邃。
如果這都是林越乾的，那這小子的實力深淺，簡直就是一個看不見底的黑洞。
難道林越背後，還隱藏著某個不為人知的龐大隱秘勢力在暗中推波助瀾？
當年林遠州那些失散的舊部，難道已經秘密集結在了林越的身邊？
這小子身上藏著的秘密，遠比他想像的還要恐怖。
「真是一頭可怕的幼龍啊。」秦戰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
落地窗外烏雲密布，暴雨猛烈地洗刷著高強度防彈玻璃，發出密集的劈啪聲。
江雁南穿著昂貴的手工定製西裝，手裡端著一杯名貴紅酒。
他剛剛掛斷一通加密跨區電話，嘴角掛著十分滿意的笑容。
連帶著看向窗外極其陰沉的天氣，他都覺得順眼了許多。
事情辦妥了。
昆北市暗鴉殺手公會的人，已經坐上了前往青江市的高速列車。
根據班次表，預計今天午後就能準時抵達青江市車站。
暗鴉公會雖然在整個龍夏國排不上號，但在區域地下的傭兵界卻有著極高的聲譽和辦事效率。
這次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對方直接派出了一個滿編的五人精銳小隊。
領頭的人代號「蠍尾」。
這是一名貨真價實的A級覺醒者，職業是擅長追蹤與刺殺的刺客職業。
三百萬信用點。
這就是江雁南在暗網上掛出的懸賞金額。
對於暗鴉這種規模不算太大的小型公會來說，這是一筆足以讓他們拿命去拼的巨款。
江雁南將杯里的紅酒一飲而盡，轉身走到巨大的穿衣鏡前。
他仔細整理著西裝的領帶，理了理額前的頭髮，準備回到柳家別墅。
他還要繼續扮演那個給柳家帶來希望的昆北少爺兼柳家家主。
不過很快，柳家就會迎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等林越一死，絕版寶箱落入他的手中，以後這青江市的柳家產業，怕是要徹底改姓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