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暴雨傾盆的公路主幹道上。
那輛掛著第三戰區特殊牌照的黑色軍用越野車,正在雨幕中平穩地疾馳。
車窗外的能見度驟降,雨刷器開啟了最高檔位瘋狂擺動。
關暮瑤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目光時不時通過車內的後視鏡掃向后座。
林越正靠在寬大的后座上閉目養神。
他的呼吸均勻綿長,整個人看上去處於一種極其放鬆的休息狀態。
但關暮瑤敏銳地注意到,林越的右手始終沒有離開過腰間。
那隻手掌準確地搭在槍柄的位置,食指就扣在扳機護圈的邊緣。
只要有任何突發情況,他絕對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拔槍射擊的動作。
這種哪怕在絕對安全的軍車內部都不曾放下戒備的本能,讓關暮瑤心底生出一陣寒意。
一個年僅十八歲的少年,剛剛覺醒沒幾天。
他到底經歷了什麼樣的環境,才會養成這種把警惕刻進骨子裡的可怕習慣?
關暮瑤收回目光,不敢再多看。
越野車很快駛入了青江市的主城區邊緣。
林越突然睜開眼,開口要求下車。
關暮瑤轉過頭看著窗外的瓢潑大雨:「林先生,雨太大了,還是讓我直接送你回市區內的落腳點吧。」
「不需要。」林越直接拒絕,手已經按在了車門把手上。
越野車靠邊停穩。
林越推開車門,連傘都沒拿,直接邁步走進了狂風暴雨之中。
黑色的衝鋒衣很快被雨水打濕,他的背影迅速消失在模糊的雨幕深處。
林越並沒有直接回先前那個老舊旅館。
他在暴雨中穿行了十幾分鐘,直奔天寶樓。
雖然現在已經知道了天寶樓的真實背景,但那個地方的交易渠道對他來說依然有用處。
他需要去那裡處理掉儲物空間裡堆積如山的材料,換取幾件高階裝備。
走到天寶樓所在的巷口,林越的腳步停住了。
平時大門敞開的店鋪,此刻厚重的鐵門緊緊關閉。
大門正中央掛著一塊十分顯眼的木牌。
上面用毛筆寫著一行大字:「掌柜外出進貨,暫停營業。」
林越看著那塊牌子,搖了搖頭,轉身就走。
秦戰今天既然已經用了戰區統帥的真身來見他,天寶樓杜老這個馬甲身份,短期內大概率是不會再啟用了。
自己得另想辦法把手裡的材料變現。
青江市的街頭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變得人跡稀少。
車輛都躲進了地下車庫,行人也早已跑得無影無蹤。
林越順著一條通往舊城區的狹窄巷子快步走著。
周圍只有豆大的雨點砸在柏油路面和兩側鐵皮棚頂上發出的巨大嘈雜聲。
積水已經沒過了腳踝。
林越走著走著,腳步突然毫無徵兆地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在瞬間變得極度冰冷。
超凡感知再次拉響了尖銳的警報。
這一次,不是單一的目標。
而是三個來自不同方位同時傳來的異常氣息。
他們完全隱匿了能量波動,但那股純粹的殺意在冷雨中根本藏不住。
林越的大腦迅速完成定位。
前方巷口轉角處一個,左側廢棄垃圾桶後方一個。
還有一個,在右側三樓的天台邊緣。
這是一個非常標準的的三角形口袋陣。
三面夾擊,徹底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戰鬥在林越停下腳步的下一秒直接爆發。
「咻!」
一枚裝配了特製消音器的高爆子彈,率先從正前方的巷子中疾射而出。
速度極快,帶著撕裂雨幕的破空聲,直奔林越的額頭正中心。
林越的反應快到了極點。
他甚至沒有去做多餘的閃避動作,只是頭部極其精準地向右側偏轉了三厘米。
滾燙的子彈擦著他的左耳廓呼嘯而過。
「砰」的一聲,直接擊碎了林越身後五米處的一塊紅磚牆,炸出漫天碎屑。
就在子彈落空的同一瞬間,左側巷口的黑影驟然暴起。
那人手持一把閃爍著藍光的淬毒短刃,踩著積水,直接切入林越的身前。
短刃直指林越的咽喉。
而頭頂天台上的那名狙擊手,也已經拉栓上膛,準備進行第二次致命射擊。
正面狙殺,側面突刺,高空火力壓制。
這三人的配合老練到了極點,互相之間的攻擊間隙不超過半秒鐘。
這絕對不是青江市地下黑市那些混混或者普通覺醒者能打出的戰術配合。
面對三面絞殺的絕境,林越沒有任何慌亂。
他的雙手幾乎化作殘影。
一黑一白兩把左輪手槍瞬間出現在掌心。
林越雙臂交錯,根本不看目標,全憑肌肉記憶和能量感知,同時扣動兩把槍的扳機。
「砰!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蓋過了暴雨的轟鳴。
左手槍口噴出熾熱的火舌。
那名持刀突刺的殺手只覺得眼前閃過一道紅光,隨後眉心驟然爆開一團血花。
子彈狂暴的擊穿了他的頭骨,他前沖的身體靠著慣性栽倒在積水裡,當場斃命。
右手槍口斜指上空。
子彈直接穿透了厚重的雨幕,精準地打在天台邊緣的混凝土護牆上。
碎石飛濺,硬生生逼得那名剛準備探頭開第二槍的狙擊手縮回了掩體。
林越的動作絲毫沒有停頓。
他整個人借著漫天雨幕的掩護,猛地蹬踏地面,向著正前方的那名殺手狂飆突進。
這名殺手看到同伴瞬間慘死,眼中滿是駭然。
此刻林越已經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欺近到他身前三米之內。
這殺手試圖伸手去拔腰間的匕首。
太慢了。
林越冰冷的槍口已經頂在了他的眼前。
「砰!」
一聲悶響。
這殺手的半個腦袋被轟碎,沉重的身軀直挺挺地砸在滿是泥濘的水窪里。
整場戰鬥,從對方開出第一槍,到林越連殺兩人並逼退一人,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十秒。
天台上的那名殺手聽到下方連續兩聲槍響後便徹底沒了動靜,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對。
他雙手扒住天台邊緣,剛探出半個腦袋想要觀察下方的情況。
「砰!」
一發子彈從下至上射來,直接打穿了他的肩膀。
天台上的殺手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失去平衡,從三樓高處狠狠栽落下來,重重地摔在巷子的積水裡。
他剛想掙扎著爬起來,一隻沉重的腳已經無情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巨大的力道壓得他的肋骨嘎吱作響,連一口氣都喘不上來。
林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槍口正對著這名狙擊手沾滿泥水和鮮血的腦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