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派你們來的。」林越開口。
他的聲音混雜著冰冷的暴雨聲，聽不出一丁點活人的情緒。
那名殺手疼得面部肌肉扭曲，卻死死咬緊牙關，半個字也不肯往外蹦。
能出來接暗殺任務的，都經過嚴格的抗壓訓練。
林越沒有多說一句廢話。
他手腕一轉，槍口平移兩寸，對準殺手完好的左側肩膀。
果斷扣動扳機。
「砰！」
血肉飛濺，殺手的左肩胛骨被大口徑子彈徹底粉碎。
殺手疼得劇烈抽搐，喉嚨里發出壓抑到極點的慘叫。
林越手腕再次轉動，滾燙的槍口重新回到殺手的腦門中心。
「我再問一次。」
這一次，殺手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看著林越那雙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知道自己遇上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是……是暗鴉公會……」殺手大口大口地吐著血沫，斷斷續續地交代著。
「我們接了暗網懸賞，三百萬信用點，要你的命和你身上的絕版寶箱。」
「僱主身份完全匿名……任務是通過暗網的加密中轉節點發布的……我們只負責拿錢殺人，真的不知道幕後的人是誰……」
林越盯著殺手的眼睛，深邃的眸底猶如一汪死水。
幾秒鐘後，林越拋出了第二個問題。
「你們一共來了幾個人？」
聽到這個問題，那名殺手明顯停頓了一下。
他的眼珠向左側快速滑動，試圖掩飾內心的慌亂。
就是這短短一秒鐘的猶豫，讓林越立刻確認了一件事。
這三人絕不是全部的戰力。
他們只是前來試探自身深淺的先頭部隊。
對方真正的殺招，還沒有露面。
林越直接把槍管用力往下壓，頂得殺手額頭的皮膚完全凹陷進去。
「說實話。不然下一槍，打碎你的脊椎骨。」
殺手徹底放棄了抵抗，顫抖著給出了最後的數字。
「五……五人小隊。領頭的是我們的隊長『蠍尾』，是一名S級影殺刺客……」
S級覺醒者。
林越記下了這個關鍵信息。
他挪開踩在殺手胸口的腳。
在殺手以為自己能撿回一條命，眼中剛閃過希望光芒的瞬間。
就在殺手以為逃過一劫，眼中剛湧現出一絲劫後餘生的希冀時，槍聲再次響起。
沉悶的槍聲很快被暴雨吞噬，給這場短暫的遭遇戰徹底畫上了句號。
積水被鮮血染紅，順著下水道口飛速匯聚流淌。
林越彎下腰，在剛被打死的那個殺手身上快速摸索。
很快，他從殺手內側口袋裡翻出了一部造型奇特的加密通訊器，以及一枚黑色的鐵質徽章。
徽章表面雕刻著一隻展翅的烏鴉，邊緣布滿了凹凸不平的鋸齒。
林越將徽章和通訊器一併扔進了儲物空間。
這部通訊器應該帶有特殊的加密頻段，留著事後交給關暮瑤。
以軍方技術部門的能力，要追蹤出這些老鼠的信號源並不難。
大雨依舊瓢潑而下。
林越立刻離開巷子，但他沒有按照原定路線返回旅館。
他在舊城區錯綜複雜的小巷裡連續穿插，快速更換了兩次行動路線。
確認身後沒有任何追蹤的尾巴後，他推開了一家位於地下室的二十四小時自助網吧的大門。
網吧里光線昏暗，充斥著廉價菸草和泡麵的混合味道。
幾台機器前坐著通宵打遊戲打到快要昏厥的年輕人。
林越走到最深處的一個獨立隔間，刷卡進入後直接反鎖了玻璃門。
他脫下滴水的黑色衝鋒衣，掛在椅背上。
坐進柔軟的沙發里，林越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快速復盤剛才的遭遇戰。
他掏出那枚暗鴉公會的鐵質徽章，借著屏幕的微光仔細觀察。
徽章背面刻著一串極小的數字編號，以及一個暗網交易專用的亂碼指令。
三百萬信用點。
目標是絕版寶箱和他本人的命。
林越發出一聲冷笑。
絕版寶箱的消息在青江市早已滿天飛，任何眼紅的勢力都可能成為僱主。
但是，對方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精準鎖定他從第三戰區離開後的下車位置。
並且在幾十分鐘內就迅速完成了戰術部署，直接發起截殺。
這說明幕後之人已極其精準的掌握了他的行蹤信息。
這絕不是普通的眼紅之徒能辦到的事。
這需要極其強大的情報網和及時調動人手的資源支持。
林越不禁想到了柳家。
柳振雄剛死，柳家的產業必然正面臨著權力更迭。
如果掌權的是王蘭，以那種毒婦的格局和手腕，平時買兇殺人或許在行，但絕對沒有資格去刺探軍方車輛的行蹤，更不可能使喚得動S級的覺醒者。
除非……
接盤柳家的，根本不是王蘭母女，而是某個站在柳家背後，擁有著更加龐大背景的勢力。
……
此時，柳家別墅內。
奢華的餐廳里燈火通明。
王蘭特意換上了一身極其昂貴的高定禮服，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
她正坐在長長的紅木餐桌旁，滿臉堆笑地看著主位上的男人。
「雁南，您嘗嘗這個。專程從海區空運的變異金鱗魚，特別補身子。」
王蘭滿臉堆笑地用公筷布菜，卑微的姿態比一旁的傭人還要自然。
柳漫雨坐在餐桌的另一側，埋頭戳著碗裡的米飯。
她對母親這副諂媚到極點的嘴臉感到十分不適，但又不敢表現出任何不滿，只能保持沉默。
江雁南慢條斯理地切著帶著血絲的牛排，舉手投足間儼然已是這座豪宅的新主人。
突然，他放在西裝口袋裡的特製手機發出一聲極短的震動。
江雁南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嫂子，昆北那邊有點生意上的突發狀況，我去處理一下。」
「正事要緊！你快去忙。」王蘭趕緊站起身，一臉諂笑地目送江雁南離開餐廳。
江雁南快步走進走廊深處的洗手間，反手將門鎖死。
他掏出手機，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陰沉。
信息是暗鴉公會的「蠍尾」發來的加密代碼。
經過內置軟體自動破譯後，顯示出兩行簡短的文字。
「先遣三人小組失聯，生命體徵監測環已全部斷開。」
「目標戰鬥力遠超情報評估，極可能隱藏了真實等級和實力。任務風險升級，追加懸賞。」
江雁南看著手機屏幕，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
三個訓練有素的殺手，就這麼沒了？
被一個覺醒才沒幾天的F級槍炮師，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全部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