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別墅。
江雁南邁著略帶酒意的步伐,連門都沒敲,直接撞開了王蘭臥室的房門。
王蘭正坐在梳妝檯前發呆,被這粗暴的推門聲嚇得一哆嗦。
看清來人是江雁南後,她立刻收斂心神,換上了一副柔順的笑臉。
「雁南,什麼事這麼高興呀?」王蘭站起身,扭著腰肢走過去。
江雁南大步走上前,一把捏住王蘭的下巴,眼中滿是肆無忌憚的貪婪和占有欲。
「嫂子,天大的好消息。」江雁南笑著吐出一口酒氣。
「那個叫林越的小雜種,就在剛才已經被幹掉了。」
聽到這句話,王蘭臉上的笑容瞬間完全僵住。
「什……什麼?死了?」王蘭的聲音都在發抖,手裡的絲織手帕掉在了地上。
「怎麼?聽你這語氣,好像不太樂意聽到這個消息啊?」江雁南語氣玩味,鬆開手順勢在臥室的真皮沙發上坐下,翹起了腿。
「沒……沒有!我是太高興了!那個小畜生早就該死了,雁南你這是替我們除了一塊心病啊。」
王蘭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強行扯出一個極不自然的笑容,內心卻如墜冰窟。
她原本打著借林越的手除掉江雁南的如意算盤,卻沒料到林越連一天的功夫都沒撐過去,跟江雁南這種黑白兩道通吃的老油條比起來,那點道行簡直不堪一擊。
「廢話少說,從此以後,我就是柳家名正言順的當家人,柳家的所有產業連同這裡的一草一木,現在全都歸我管。」
江雁南抬起眼皮,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盯著眼前的女人。
「嫂子,之前你可是親口答應過我的,只要我幫你們母女穩住外面的局面,你和漫雨以後就乖乖聽我的話。」江雁南伸手直指王蘭,語氣不容拒絕。
「現在麻煩清除了,你答應過的條件是不是該兌現了?」
王蘭渾身一軟,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毯上,前所未有的絕望感瞬間將她淹沒。
她知道自己現在沒有任何籌碼,只能做出了一個極為屈辱的決定,唯今也只能委曲求全,然後再想辦法讓女兒逃離這個魔窟。
「柳家的一切你全拿走,我……我也願意好好伺候你,你想怎麼樣都行。」
王蘭跪爬到江雁南的腳邊,死死抓住男人的西裝褲腿仰起頭哀求著。
「求求你先放過漫雨,她還小不懂事,只要你答應我暫時不要碰她,我保證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王蘭眼眶通紅地哽咽道。
江雁南低頭看著像狗一樣趴在腳邊的王蘭,突然抬起皮鞋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在王蘭的胸口,將她狠狠踹翻在地。
「你以為你現在還有資格跟我討價還價?柳家的錢早就是我的了,我要的不僅是你,還有那個細皮嫩肉的小丫頭。」江雁南站起身,皮鞋踩在王蘭的肩膀上緩緩用力往下碾。
「別墅已經被我的人圍死了,你們插翅也飛不出去,今晚你們倆一起洗乾淨去我房間,誰要是敢跑,我直接打斷她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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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蘭癱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江雁南那副喪心病狂的嘴臉,最後一絲防線徹底崩潰,絕望與悔恨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
網吧外的暴雨絲毫沒有減弱的趨勢。
林越站在地下網吧的出口台階上,目光冷冽地掃了一眼被雨幕籠罩的街道。
他從儲物手環中取出一件深灰色的防水風衣罩在身上,隨後走到路邊攔下一輛亮著空車燈的計程車。
「城南舊工業區夜色酒吧。」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後排這個渾身濕漉漉的年輕人,沒敢多問,踩下油門駛入了暴雨中的主幹道。
林越靠在后座上,右手習慣性地搭在腰間槍柄的位置。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飛速運算著接下來的每一步。
釣餌已經拋出去了。
對方回復的內容很明確——城南夜色酒吧,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既然獵物主動把脖子伸了過來,那他豈有不接的道理。
計程車在積水的路面上疾馳,濺起的水花打在車窗上,模糊了窗外一切的燈光。
……
同一時間。
第三戰區地下戰術研討室。
關暮瑤渾身濕透,軍靴上還沾著泥水,筆直地站在巨型全息投影屏幕前。
屏幕上分割成數個窗口,分別展示著網吧隔間的現場全景、兩具屍體的特寫,以及軍方法醫組緊急出具的傷口分析數據。
秦戰的面孔出現在全息視頻的另一端。
他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色家居便服,手邊放著一杯剛沏好的熱茶,看上去像是被從睡夢中叫醒的。
但他的眼神清醒得不像是剛睡過覺的人。
「關隊長,請說說你的看法。」秦戰端起茶杯。
關暮瑤深吸一口氣,語速極快地開始匯報。
「二十三點零七分,我部在青江市舊城區捕捉到兩股S級能量體的瞬間爆發信號,信號隨後歸零,我部立即前往信號源坐標。」
「抵達後確認戰鬥地點為一家地下自助網吧的獨立隔間,現場發現兩具屍體,身份已通過基因資料庫比對確認。」
關暮瑤用雷射筆點了點屏幕上第一具屍體的面部特寫。
「死者一號代號'毒刺',S級巔峰屠影獵手,昆北市通緝榜第十一位,致命傷為單發子彈貫穿眉心導致腦幹完全粉碎,死亡時間與能量爆發信號幾乎同步,判斷為被一擊斃命。」
「死者二號代號'蠍尾',S級巔峰影殺者,暗鴉公會第一序列核心成員,昆北市通緝榜第三位。」
關暮瑤的聲音頓了一下,調出了最後一組數據。
「蠍尾的致命傷為心臟貫穿,但法醫組在分析彈道時發現了嚴重的異常,子彈的穿透路徑上不存在任何虛空壁壘的折射偏移痕跡。」
關暮瑤咽了一下口水,艱難地吐出結論:「根據彈道殘留動能的衰減曲線反推,造成致命傷的動能穿透力完全無視了防禦抗性,法醫組初步判定這屬於規則類抹殺。」
這四個字在基地的審訊室里迴蕩了幾秒。
屏幕那端,秦戰的動作沒有任何變化。
他淡淡地品了一口茶,將茶杯放回桌面。
規則類抹殺。
這代表著什麼,秦戰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這個世界的戰力體系中,真正的規則之力只存在於兩種層面——要麼是大宗師突破極限後觸及的法則領域,要麼是某些遠古傳承中蘊含的先天類規則。
一個覺醒不到半個月的F級槍炮師,掌握了規則之力?
秦戰腦海中閃過今天下午林越坐在對面時的畫面。
那個年輕人從始至終都面無表情,那種感覺就像在看一潭深不見底的黑水,你永遠不知道水面之下藏著什麼。
「關隊長。」
「到!」
「網吧的監控記錄、法醫報告、能量分析數據,全部列為三級絕密,錄入我的私人檔案庫。」
「從現在起,撤銷對林越的所有外圍監控和行動追蹤。潛龍特戰隊全體人員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接近他、跟蹤他、試探他。」
關暮瑤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這是死命令。」
秦戰的目光透過全息投影,牢牢釘在關暮瑤的臉上。
「那頭龍現在還在成長期。誰要是在這個時候惹毛了他,我可保證不了誰的命。」
關暮瑤後背一僵,立刻挺直脊背。
「是!」
全息投影關閉。
秦戰獨自坐在昏暗的書房裡,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的暴雨。
他想起了十五年前的那個夜晚,林遠州站在超巨型裂隙前的背影,那個男人的身上也散發著同樣的氣息,不講規矩也不按常理。
秦戰深吸了一口氣,低聲喃喃自語:「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