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別墅二樓臥室。
王蘭蜷縮在冰冷的實木地板上,左肩被江雁南那一腳踹得幾乎脫臼,劇痛讓她的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她趴在地上,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妝容徹底花掉,狼狽得不成人樣。
江雁南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昂貴的金屬腕錶。
跟即將到手的絕版寶箱相比,眼前這個瑟瑟發抖的女人已經勾不起他此刻的興趣。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衣領,蹲下身一把拽住王蘭的頭髮,迫使她仰起那張滿是恐懼的臉。
「我現在要去辦一件更重要的正事。」
江雁南居高臨下地拍了拍她的臉頰。
「門外有兩個人盯著你們。」
「最好給我老實待著,別耍什么小聰明。」
他鬆開手,任由王蘭的腦袋重重磕在地板上,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臥室。
皮鞋聲漸行漸遠,直到徹底消失在樓梯拐角。
王蘭緩緩爬起來,靠在床腳,雙手死死抱著自己顫抖的肩膀。
她想起了十年前,柳振雄把那個瘦小的男孩帶回家時的場景。
那筆來路不明的巨額資金,撐起了柳家從小商販到青江市豪門的全部家底。
而那個孩子身上每一分錢的價值,都被他們柳家榨得乾乾淨淨。
現在柳振雄死了,她本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結果不過是從一個籠子跳進了另一個更可怕的魔窟。
當初她是怎麼像對待狗一樣對待林越的,江雁南現在就是怎麼對待她的。
因果報應這四個字,讓她疼到了骨頭縫裡。
……
別墅門外,暴雨如注。
一輛黑色的防彈越野車停在車道上,引擎已經啟動,尾燈在雨中發出暗紅的光。
江雁南快步鑽進后座,甩了甩肩上的雨水。
車內已經坐著四名面色冷厲的男人。
這是他動用了幾乎全部流動資金從昆北市重金招攬的A級巔峰覺醒者保鏢。
司機立刻掛擋,越野車碾過積水,駛入暴雨中。
江雁南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胸口的血液涌動得極快。
絕版寶箱。
那個讓所有人都垂涎的東西,馬上就要到他手裡了。
有了寶箱裡的頂級資源,他就能一步跨入青江市最頂層的權力圈。
到那個時候,什麼大家族、什麼頂級公會,統統不過是他腳底下的爛泥。
車窗外的雨水像瀑布一樣往下淌,模糊了這座城市原本的輪廓。
……
城南舊工業區,夜色酒吧。
這是一家開在廢棄廠房地下室里的灰色場所,連一塊像樣的招牌都沒有。
林越推開那扇鏽跡斑斑的厚重鐵門。
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和劣質菸草的濃烈氣味瞬間撲面而來。
地下空間被昏暗的紅色射燈填滿,形形色色的人正擠在桌前推杯換盞。
林越的出現沒有引起任何人的關注。
他徑直走到吧檯前,一名身材魁梧、光頭上紋著毒蠍圖案的酒保正低頭擦拭著玻璃杯。
林越一言不發,右手直接探入風衣內側。
隨後,他將兩樣東西「啪」的一聲重重拍在黑色的大理石檯面上。
一枚邊緣布滿鋸齒的暗鴉黑鐵徽章,以及一把散發著幽藍光澤的鋸齒匕首。
酒保低頭掃了一眼,手裡擦拭酒杯的動作瞬間完全僵住。
暗鴉公會最高序列的身份徽章,以及那把在暗網上赫赫有名的專屬武器「貪婪之握」。
在這個圈子裡幾乎沒人見過蠍尾的真容,但這枚徽章和這把刀,就是那名頂級殺手最硬的身份證明。
「蠍……蠍尾先生。」
酒保眼底閃過極度的驚恐,態度瞬間變得卑微,腰深深地彎了下去。
林越面無表情,目光緩緩掃過喧鬧的大廳。
他只吐出了兩個字。
「清場。」
酒保咽了一口唾沫,二話不說,轉身對著後廚的方向猛拍了三下手掌。
七八個手持短刀的看場打手立刻從各個角落冒了出來,開始以最野蠻的方式驅趕客人。
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原本喧鬧的夜色酒吧變得死一般安靜。
音樂切斷,霓虹燈熄滅,所有多餘的光源被徹底關停。
只剩一盞昏黃的頂燈,孤零零地懸在吧檯正上方,將一小圈暖光投射在林越的身上。
林越從儲物手環中取出一塊純白的棉布,平鋪在吧檯上。
一黑一白兩把左輪手槍被他輕輕擺了上去。
他的動作不急不緩,仔細擦拭著槍管和擊錘上的每一處紋路。
擦完銀魂,他拿起那把貪婪之握。
鋸齒狀的藍色刀刃在昏黃燈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冷光。
酒保和幾名打手縮在吧檯的最遠端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大約十分鐘後。
沉重的金屬大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一把推開。
江雁南大步走入。
四名身穿黑色戰術服的A級巔峰保鏢緊隨其後,呈扇形散開。
四人的手全都按在腰間的武器上,目光冷厲且警惕地掃視著酒吧內部的每一個暗角。
江雁南的目光越過昏暗的場地,一眼便鎖定了坐在吧檯前那個身著深灰色風衣的背影。
「蠍尾先生!」
江雁南隔著十幾米的距離便揚起聲音,臉上的貪婪再也無法掩飾,笑著大步迎了上去。
「果然好手段,乾脆利落!」
「東西帶來了嗎?」
吧檯前,林越緩緩轉過身。
高腳凳旋轉了半圈,林越正面朝向了走來的一行人。
昏黃的頂燈將光芒投在他的臉上。
那張沒有任何情緒波瀾的面孔,完完整整地暴露在江雁南的視線中。
林越沒有說話。
他就那麼靜靜地坐著,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目光越過昏暗的光線,死死鎖定在江雁南的臉上。
江雁南的腳步猛地一頓,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以為自己眼花了,用力眨了眨眼睛,再次定睛看去。
沒看錯。
坐在那裡等他的,根本不是什麼暗網第一殺手蠍尾。
而是那個本該已經被摘了腦袋、屍骨無存的林越。
「怎麼是你!?」
江雁南的聲音瞬間破了音,眼珠子幾乎要凸出眼眶。
他親眼看過林越的照片無數次,絕對不可能認錯這張臉。
那可是兩個S級巔峰實力的殺手去執行的任務,他怎麼可能活生生地坐在這裡!
「你的錢帶夠了嗎。」
林越拿起桌上的那把「貪婪之握」,在指尖把玩了一圈,語氣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買你自己的命。」